任逸心中有危險的惡意在緩緩迴蕩。
很好。
非常好。
他之前還在想,究竟是哪位人才有這麼大的本事。
現在看來,破案了。
絕對是許嘉年那個熊孩子,把自己的網名給不小心泄露了出去!甚至被主教這貨順藤摸瓜給記了下來!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任逸那無形無相的感知,在主教身上多停留了那麼短短一瞬。
眼神、如果他有的話,里全是滿滿的殺氣。
主教莫名打了個寒戰。
他下意識抬頭,看向四周那片緩慢流轉的浩瀚星雲。
不知道為什麼,剛才那一瞬間,他突然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妙的錯覺。
好像有什麼東西,專門看了自己一眼。
而且看得不是很友善。
主教沉默片刻,神學經驗豐富的腦子裡第一次出現了短路。
而星雲深處,任逸強忍著揉太陽穴的衝動,感覺自己作為「至高存在」的逼格正在崩潰的邊緣瘋狂試探。
不過,他並未讓任何情緒泄露出去。
幾乎就在任逸將注意力徹底放在這兩個傢伙身上的同時,一股深層聯繫驟然加深!
那是任逸此前播撒留在他們體內的「種子」。
隨著這縷意志在星海中與種子的距離如此接近,兩者之間的規則共鳴瞬間拉滿!
這正是周辛澤和主教剛才明明以意識形態進來、卻突然被強行賦予「實體與重量」的根本原因!
問題是……實體的他們在這虛空中,估計是活不長。
任逸眼皮一跳,趕緊主動切斷了這股過於激烈的規則共鳴。
龐大的星雲只是微微泛起一縷輕柔的漣漪。
原本死死籠罩在周辛澤和主教身上的沉重壓迫感便瞬間抽離,讓兩人得到了得以喘息的時間。
周辛澤渾身濕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卻依然急切地抬起頭,對著那片浩瀚無垠的流轉星雲大聲哀求:
「偉大……偉大的神!求求您救救這個孩子吧!」
之前他的感知也曾掃過,但並沒有怎麼在意,與主教一樣本能認為是什麼特殊生物。
不過此刻,任逸感受到了一絲不對。
可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任逸的感知深入小嬰兒體內,品味著那股迴蕩的韻律。
那不是他以前接觸過的任何神性,也不是單純的異界生命,而是一種極為特殊的「存在方式」。
有點熟悉。
任逸真正想起來的,是小黑泥,更準確一點來說,是埃文斯。
不是外貌,不是力量屬性,而是那種在底層規則里的勾連感。
明明眼前的實體虛弱到了極點,可如果順著他的規則往最深處去觸碰,後面卻像連著一整片浩瀚而沉重的東西。
眼前的這個小嬰兒,給他的感覺幾乎一模一樣。
表層極其弱小。
她體內的規則氣息甚至淡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就像是暴風雨中隨時會熄滅的一微米火苗。
但任逸越是把這片星海的感知往深處滲透,就越覺得她根本不像是一個「獨立的生命個體」。
而更像是一個無比龐大的某種世界級存在,在被極度壓縮、剝離、重塑之後,強行留存下來的最核心的那一顆種子!
任逸那無處不在的意志瞬間認真了起來。
而隨著任逸將注意力真正集中在小嬰兒身上……
奇蹟發生了。
因為任逸作為這個世界的主人,當他真正傾注感知,明確將這個小嬰兒視作「可以被這個世界接納並觀察的對象」時,這片天地的規則便開始自動修正先前的應激排異反應!
原本死死扼住她咽喉的紅黑紋路瘋狂消退,但僅僅退到胸口以下就停了下來。
不過已經夠了。
小嬰兒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徹底清醒了過來。
她睜眼的第一反應,小身板猛地縮了一下,本能地感知到籠罩在她四周的這片星雲到底是什麼。
她咿咿呀呀地發不出清脆的聲音,反而像是受驚的小動物一樣,下意識地把身子往後偏,小手拼命伸向抱著她的周辛澤。
這個動作極其微小,卻讓任逸有些意外。
這小東西似乎不像表面上看來那麼單純。
「有點意思……」
任逸索性徹底放開了對這片空間的感知,順著這個小嬰兒身上盤根錯節的無形遊絲蔓延了過去。
那一刻,任逸感應到了某種聯繫。
沿著第一條纖細卻清晰的遊絲,任逸的視界與感知瞬間穿透了這片高懸的星空,直接「看」到了遙遠星球地表上的那個森林。
在那片被主教「清掃」過的空地上,周辛澤和主教的肉身依然在樹枝畫出的圓圈中央,閉著雙眼,仿佛陷入了某種假死狀態。
大鼎和小瓶非常自主地擔當起了護法的任務。
具體來說,大鼎直接整個變大,連人帶瓶子倒扣進了鼎裡面。
小瓶饒有興趣地敲了敲鼎,大鼎很不爽地一震,將它彈了回來。
是他們?
這一幕,瞬間撞開了任逸腦海深處的一段回憶。
任逸自然是認得這對夫妻的。
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跟著劍人來到深淵,也就是那個器靈扎堆的聚居地的時候,他們兩個還是人形。
當時,這夫妻倆就在廣場上吵架。
具體來說,應該是決鬥……
大鼎噴火,小瓶潑水。
然後就被老爹給收拾了。
任逸之所以對他們分外熟悉,是因為沒多久他們就被放了出來,然後小瓶的器靈就興致勃勃地跑來找埃文斯學習。
就是學習的科目有點過於具體……是核物理。
埃文斯對於他的好學態度當然是各種招架不住。
只能由當時還躲躲藏藏的任逸絞盡腦汁搜腸刮肚,來想著怎麼應付他沒完沒了的問題。
可後來,在慘烈決戰中,這夫妻倆為了摧毀諸天星斗大陣的核心,雙雙在核爆暴風中徹底粉碎,淪為了死物。
可現在……
這兩個早已徹底毀壞、只剩下死寂殘骸的器靈,體內的靈智……真的被喚醒了一絲微弱的本能!
任逸又仔仔細細觀察了一下他們的儀式現場。
兩人,兩器靈,說實話,這儀式似乎有點草台班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