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升上士獲得裝備的林克,並未沉浸在喜悅之中。
甘的戰場生存經驗,以及新獲得魏特爾的指揮藝術。
不斷的在提醒著他,敵人很有可能會採取報復行動。
林克看著艾登少爺的眼神,又重新燃起建功立業的渴望,他心中升起強烈的不安。
「少爺,屬下認為,現在並非重組快刀的最佳時機。」
林克趁著艾登召集僅存的幾名隊員,商議重組快刀小隊時,沉聲開口。
「哦?林克,你剛立了大功,怎麼反倒畏首畏尾了?」
「我們雖然損失慘重,但核心還在!」
「有你、有昆頓騎士、有漢斯,再補充些精銳,快刀依舊鋒利!」
艾登的熱情被打斷,有些不悅的說道。
「少爺,屬下並非畏戰,霍克爵士也說了讓我們提高警惕。」
「再加上屬下判斷,敵軍此次損失慘重。」
「被我們斬殺的莫里斯,身份非同小可,是西弗林前線指揮官,巴頓伯爵的心腹愛將!」
「更早之前,我在禿鷲高地擊殺的威爾遜騎士,是巴頓伯爵的親弟弟!」
「連續損失至親與大將,巴頓伯爵絕非忍氣吞聲之人,他必定會發動最猛烈的報復!」
林克迎著艾登的目光,語氣凝重的說道。
「我們這裡,霍克爵士的營地,就是最顯眼的目標!」
「巴頓伯爵擁兵數萬,遠多於我們這個營地。」
「他若傾力報復,絕非我們現有力量可以抵擋,避其鋒芒才是上策!」
他走到簡陋的營地地圖前,手指點著主營地的位置。
「少爺,您身份尊貴,是韋斯特男爵的繼承人。」
「此刻最明智的選擇,是利用您的貴族身份和關係。」
「申請調離這個危險的前沿營地,最好能直接退回後方的邊境要塞!」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等這陣風頭過去,再圖發展不遲。」
林克看向艾登,言辭懇切的說道。
這番分析有理有據,充滿了對危險的預判和對艾登安全的關切。
漢斯在一旁默默點頭,顯然也認同林克的判斷。
連昆頓騎士都皺起了眉頭,他雖然狂傲,但也深知大量兵力差距意味著什麼。
然而,艾登卻被只差兩次任務的誘惑,蒙蔽了雙眼。
更被林克晉升上士,覺醒鬥氣的好運刺激。
他產生了一種,「我還能再賭贏一次」的僥倖心理。
「林克,你多慮了。」
「巴頓伯爵手下的將領,又不是只有莫里斯一個。」
「他就算報復,難道還能親自帶著幾萬人來打我們這個小營地?」
「他最多派些部隊騷擾,我們小心點就是了。」
艾登用力擺手,臉上帶著不以為然的笑意。
「你看看,你現在可是上士了。還覺醒了鬥氣,實力更上一層樓!」
「而且昆頓騎士也在恢復,再加上漢斯經驗老道。」
「我們重組快刀小隊,以後行動小心謹慎些。」
「只要完成最後兩次任務,拿到大隊長的職位和徽章,我們就撤唄!」
「到時候風風光光回領地,豈不美哉?怎麼可能一直那麼背?」
「林克!聽我的,重組快刀!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
「我們下次出動,小心再小心,絕對沒問題的!」
他走到林克面前,用力拍了拍林克的半身甲,自信滿滿的說道。
林克看著艾登那固執己見、被功名利祿沖昏頭腦的樣子,心中嘆息。
他知道再勸也是徒勞,作為親兵,他只能選擇跟隨。
「是,少爺。屬下遵命,我會盡力協助重組快刀小隊。」
林克垂下眼帘,掩住眼中的無奈和憂慮說道。
與此同時,西弗林王國前線大營,中央軍帳。
巴頓伯爵坐在主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面前擺放著莫里斯那柄染血的巨劍,(斥候從洞穴附近找回)。
下方,一眾軍官參謀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莫里斯,竟然死在一個索林下士手裡,死在一個陰暗的洞穴里!」
「真是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巴頓伯爵的聲音低沉嘶啞,帶著刻骨的悲痛和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一拳砸在橡木桌案上,堅硬的桌面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恐怖的鬥氣威壓,讓整個帳篷內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那個叫林克的小雜種,還有那個營地,霍克,艾登·韋斯特。」
「我要他們死,我要他們所有人,給我的弟弟!給莫里斯!陪葬!」
巴頓伯爵怒聲咆哮,充斥著毀滅一切的瘋狂。
「伯爵大人息怒!」
「野豬高地已被我軍拿下,快刀小隊幾乎覆滅,也算報了仇,那林克只不過不過是僥倖而已。」
一名參謀硬著頭皮上前說道。
「僥倖?」
「一次是僥倖,第二次殺我大將也是僥倖?」
「這是挑釁!是索林人對我巴頓家族最惡毒的羞辱!」
「我要的不是高地!我要的是那個營地!雞犬不留!」
巴頓伯爵猛地抬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名參謀吼道。
那個參謀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都給我聽著,馬上給我拿出一個計劃!」
「一個能徹底,毀滅性地踏平霍克營地的計劃!」
「我不要擊潰!我要全殲!我要把那個林克的腦袋,掛在營地最高的旗杆上!聽明白了嗎?」
巴頓伯爵站起身,目光掃視眾人命令道。
「是!伯爵大人!」
眾軍官齊聲應諾,冷汗涔涔。
接下來的時間裡,大帳內燈火通明,爭吵不休。
參謀們提出了數個計劃。
第一個計劃就是強攻,集中優勢兵力,正面強攻。
結果直接被伯爵否決,傷亡太大,且霍克營地依託地利,強攻不易。
第二個計劃是誘敵,佯攻其他重要據點,誘使霍克主力救援,半路伏擊。
這個計劃也被伯爵否決,霍克未必會中計,且無法保證全殲營地守軍。
第三個計劃是斷糧,襲擾補給線,困死對方。
結果還是被伯爵否決,他嫌耗時太長,夜長夢多。
「伯爵大人,諸位。屬下有一計,或可一試。」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一個年輕參謀走上前,指著地圖說道。
「我們可在深夜,同時佯攻這幾處高地!」
「攻勢要猛,營造出多點開花,防線即將崩潰的假象!」
「以霍克爵士的性格和職責,他必定會派出營地中精銳的機動力量。」
「尤其是可能重建的快刀小隊,甚至可能親自帶部分主力前去救援,這便是調虎離山!」
他手指點向霍克營地,周邊的幾個高地說道。
「待其精銳離營,營地空虛之際!」
「我軍主力傾巢而出,趁著夜色掩護,以雷霆萬鈞之勢,直撲霍克主營!」
「我們有數倍兵力,形成鐵壁合圍,將其營地團團圍死!」
參謀的手指,猛戳在霍克營地的核心位置說道。
「但是圍三闕一,我們在營地後方,留出一個看似薄弱的缺口!」
「當營地守軍發現被重重包圍,絕望之際,看到這個生路,必然會瘋狂湧向這個缺口逃命!」
「到時候,我們預先埋伏在此的騎兵和步兵方陣,將以逸待勞!」
「將潰逃的敵軍徹底碾碎,一個不留!此乃十面埋伏之策!」
他的手在地圖上缺口後方重重一划,自信滿滿說道。
帳篷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這個計劃的狠辣,周密所震撼。
「好,好,此計甚妙,深合我意!各部就按照此計劃準備行動吧!」
「另外我再補充一點,等殲滅敵主力之後,一定要回頭把引誘出去的援軍全部吃掉!」
巴頓伯爵猛地一拍桌子說道。
「傳令,全軍備戰,秘密調動!」
「三日後深夜,按此計劃執行。」
「佯攻部隊務必逼真,主力合圍務必迅猛,伏兵務必精銳。」
「我要讓霍克營地,從此在地圖上消失,我要讓那個林克插翅難飛。」
他環視眾將,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遵命,伯爵大人。」
眾將轟然應諾,殺氣騰騰。
巨大的戰爭機器,開始悄然運轉。
西弗林營地里,士兵們默默打磨著刀劍,檢查著弓弩,給馬蹄包裹上厚厚的布匹以消音。
一股肅殺而壓抑的氣氛瀰漫開來,如同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
而在霍克的營地里,艾登正興高采烈的挑選著,補充進新快刀小隊的精銳士兵。
昆頓騎士在適應新換的板甲,漢斯在清點著裝備。
林克則默默擦拭著那件半身甲,冰冷的金屬觸感下,他心中那股強烈的不安感卻越來越重。
他望向主營地方向,霍克爵士雖然有所加強防備。
但是營地兵力要少於巴頓伯爵,再怎麼防備,依然也處於弱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