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昂聽後,卻微微皺眉,總覺得吃食太過尋常,顯得自己小家子氣:「只送點心?會不會太過樸素?
我想送些貴重些的。」說著臉上還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方能襯得上喬小姐這份心意。」
一旁沉默聽著的溫恆,此刻也聽出了幾分端倪,心中瞭然,徐兄這是對喬小姐動了心思。
他沉吟開口,誠懇勸道:「徐兄,馮兄剛說得沒錯。
你與喬小姐今日才算初識,初次往來,貴重禮物太過冒昧,容易引人誤會、惹人不適。
點心吃食雅致溫和,分寸得當,最是穩妥。」
徐昂細細一想,確實有理,當即爽快應下:「也罷!那就聽二位好兄弟的。
等會辦完縣衙的事,我便去縣城最好的點心鋪,挑一些精緻糕點讓人送去喬府。」
黃雨夢騎著車,耳邊清清楚楚聽著三人對話,心頭猛地咯噔一下,暗自慌張。
徐公子竟然真的對若妍姐動心了!
她心底瞬間想起自家二哥!
二哥心裡一直念著若妍姐,肯定是想著等上京生意徹底穩定、站穩腳跟,再回來好好和若妍姐說喜歡之事的吧!
若是被徐昂搶先一步打動若妍姐、占了先機,二哥日後回來,定然滿心失落、傷心遺憾!
可這種兒女私情、心動歡喜,自己也不好插嘴阻攔。
只能暗自打定主意:等過幾天去上京後,趕緊問問二哥心意,不然若妍姐就要被人搶走了。
不多時,三輪車停在縣衙門口。
黃雨夢拔下車鑰匙,回頭招呼眾人下車。
徐昂對著一旁隨行家丁榮泰吩咐:「你不必跟著進去,守在門口看好車子。」
榮泰躬身恭敬應下:「是,少爺。」
黃雨夢這時熟門熟路的,和門口衙役打了聲招呼,帶著徐昂、馮玉、溫恆三人徑直進了縣衙。
穿過迴廊,抵達公務房門口,黃雨夢輕輕叩門,笑語清甜:「劉大叔,我們過來立契了。」
屋內,劉文正陪著喬員外閒談等候,聽見敲門聲,立刻抬眼笑著招呼:「快進來,都落座。」
幾人依次入內坐好,一旁伺候的小廝連忙上前,為眾人逐一斟上冰涼涼茶,驅散暑氣。
劉文拿起桌上幾份規整好的紅契,笑著開口:「上午丈量的河灘地塊,文書已經全部擬定妥當。
你們幾位仔細過目,確認無誤,便可簽字畫押、交割銀兩。」
眾人聽後,各自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一份紅契,低頭逐條細看條款、地界、畝數,字字核對仔細。
片刻後,黃雨夢最先放下紅契,抬頭笑著應聲:「劉大叔,條款清晰、地界無誤,沒有問題。」
說著拿起毛筆,利落簽下自己的名字。
隨即從錢袋裡取出銀兩,擺在桌面:「這個銀子是二十兩整銀。
另有少許碎銀,約莫百文出頭,不用找了。」
劉文笑著拿起碎銀,擺手道:「公事公辦,不用多給黃姑娘。」
說著遞給一旁文書上稱重量,核對完畢後,文書又找補回來三十二文零錢。
黃雨夢見狀,只好接過銅錢放好後,想著上次和沈硯舟提起的造錢幣的事情。
也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了,朝廷那邊有沒有回應。
這時,徐昂、馮玉、溫恆、喬員外也相繼核對完地契,一一簽字畫押、交割銀兩。
一會後,所有紅契全部辦理妥當了。
黃雨夢起身看向徐昂幾人,笑著提議:「我現在要去後院找沈大人,有點事情要說。
你們幾人若是無事,可以先在縣城逛逛,我們稍後在城門口匯合即可。」
徐昂正心心念念惦記著買糕點回禮,立刻笑著應下:「好,那我們稍後再會!」
幾人站起身,客氣拱手朝著劉文幾人道別,相繼走出公務房。
黃雨夢走出房門後,又朝著他們幾人擺了擺手,轉身徑直往後院書房走去。
片刻後,抵達院門口,值守隱衛立刻躬身行禮:「黃姑娘。」
「你們大人在嗎?」黃雨夢笑著輕聲問。
「大人這會在大公子房中小坐,您先入書房稍候,我即刻去通報。」
「多謝。」
黃雨夢推門走入熟悉的書房,天氣悶熱難耐。
她隨手打開屋內風扇,陣陣風掃來,雖帶著幾分熱意,卻也比屋外暴曬舒服太多。
她伏案坐下,許是中午吃得太飽、一路奔波燥熱,困意陣陣翻湧上來。
左右無事,她便雙臂枕在桌案上,趴著小憩片刻。
盛夏酷暑,哪怕有風,依舊悶熱熏蒸,額角細汗層層冒出,濡濕了額前碎發。
她迷迷糊糊睡了約莫半個時辰。
門外,沈硯舟大步歸來。
他走入書房,一眼便看見伏案熟睡的小姑娘。
小小的一團,安安靜靜趴著,肩頭鬆弛,眉眼溫順。
只是額間滿是細汗,髮絲黏在肌膚上,看著燥熱又疲憊。
眼底瞬間浸滿溫柔憐惜,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她安眠。
剛坐下,想等著她醒來。
但見她滿頭是汗,終究不忍,剛站起來,轉身打算去打一盆涼水,替她擦汗降溫。
黃雨夢這時已經醒了,剛剛就聽到腳步聲了。
她朦朧抬眼,看見他轉身欲走的背影,下意識輕聲喚住:「泊遠,你要走了嗎?」
沈硯舟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她惺忪睏倦的模樣,心裡砰砰的跳了起來。
忙轉頭,溫聲安撫:「你再睡會兒,我去去就回。」
話音落,他大步走出書房。
黃雨夢徹底醒透,悶熱得實在睡不著,拿起紙巾,細細擦去額頭滿臉熱汗。
剛擦完,將紙巾放在桌上,沈硯舟便端著一盆清水、拿著一方乾淨新毛巾快步歸來。
他將水盆穩穩放在桌上,把毛巾浸入清水,擰得半干,動作溫柔又自然,遞到她面前:「三妮,擦擦汗,涼快些。」
黃雨夢見他專門為自己打水擦汗,竟有些受寵若驚,連忙伸手接過:「謝謝你,泊遠。」
毛巾是嶄新的,微涼的觸感拂過臉頰、脖頸,瞬間驅散滿身燥熱。
她將毛巾放回盆里,沈硯舟又順手給她倒了一杯涼白開,遞至手邊:「喝點水。」
黃雨夢愈發不好意思,連忙道:「真不用這麼客氣,我們都這麼熟了,我自己來就好。」
嘴上說著,還是接過水杯,小口飲下。
放下杯子,她斂去慵懶神色,端正神色,說起正事。
「泊遠,我下午特意過來,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