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軍區的清晨,寒風凜冽。
但今天的軍區大院,氣氛卻熱烈起來。
一號停機坪上。
十二架「黑鷹」武裝直升機一字排開,旋翼已經在緩緩轉動,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地面上,是一條望不到頭的鋼鐵長龍。
三十輛軍用猛士越野車,車頂架著重機槍。
後面跟著十輛運兵卡車,滿載著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
甚至還有兩輛履帶式的步兵戰車,炮口昂揚,殺氣騰騰。
這不是演習。
這是一場為了四歲小女孩發起的復仇遠征。
「報告司令!陸航大隊集結完畢!請指示!」
「報告司令!狼牙特戰旅一營集結完畢!請指示!」
對講機里傳來各部指揮官鏗鏘有力的聲音。
陸震站在頭車旁,一身筆挺的將官大衣,威風凜凜。
但他此刻的動作卻十分溫柔。
他正抱著糖糖。
糖糖已經換下露棉絮的破襖子,穿上了一套特意為她連夜趕製的迷你版迷彩服。
小小的軍靴,小小的貝雷帽,腰間還像模像樣地掛著小水壺。
雖然小臉還是有些消瘦蒼白,但桃花眼在軍裝的襯托下,顯得英氣逼人。
「大舅,我們要去哪?」
糖糖趴在陸震的肩頭,看著眼前這壯觀的場面,小嘴微張,滿臉的不可思議。
她這輩子見過最大的陣仗,就是村長家娶媳婦,來了兩輛拖拉機。
「去李家坳。」
陸震把糖糖抱進那輛防彈越野車的后座。
后座已經被改裝過了,鋪著厚厚的羊毛毯,軟得像雲彩。
大黃早就已經在車裡等著了。
這傢伙雖然腿上還纏著繃帶,但精神頭十足。
二舅陸修給它弄了個特製的超大號項圈,上面掛著個牌子,寫著「陸家編外戰鬥人員」。
看到糖糖進來,大黃立刻騰出一半的位置,讓糖糖靠在自己柔軟的肚皮上。
「李家坳?」
聽到這三個字,糖糖的小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原本亮晶晶的眼睛裡,瞬間湧上一層恐懼的陰霾。
那是她的噩夢之地。
那是她挨打、挨餓、被扔進死人坑的地方。
「不去……我不去……」
糖糖縮進大黃的懷裡,小手死死抓著虎毛,聲音都在發抖。
「大伯會打人……嬸嬸會拿針扎我……」
「他們有槍……大伯有土槍,打人可疼了,大黃的腿就是被槍打斷的……」
糖糖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剛坐進副駕駛的陸震。
「舅舅,別去好不好?大伯很兇的,他是村裡的霸王,誰都怕他。」
在孩子的認知里,揮舞著皮帶和土槍的大伯,就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惡魔。
哪怕舅舅看起來很厲害,可是大伯有槍啊!
陸震轉過身,看著外甥女驚恐的眼神,心頭又是一陣刺痛。
該死的王大強,到底給孩子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陰影?
「安安,看著舅舅。」
陸震指了指窗外。
此時,車隊開始緩緩啟動。
履帶碾壓過地面的震動感傳了過來。
「你看那是什麼?」陸震指著窗外兩輛步兵戰車。
糖糖眨了眨眼,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是大車車……有管子……」
「那是坦克,是戰車。」
陸震冷笑一聲,眼神中透著睥睨天下的霸氣。
「你大伯有土槍?」
「舅舅有炮。」
「他那把破槍,連給舅舅燒火棍都不配。」
「今天,舅舅就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霸王。」
陸震伸手,輕輕擦掉糖糖臉上的淚水。
「安安,記住。」
「從今天開始,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能再讓你低頭。」
「你是陸家的孩子,你的腰杆,要給舅舅挺直了!」
「出發!」
隨著陸震一聲令下。
十二架直升機同時拉升,捲起漫天風雪,遮天蔽日。
地面的鋼鐵洪流轟鳴著衝出軍區大門。
警笛呼嘯,紅燈閃爍。
沿途的車輛紛紛避讓,路人震驚地看著這支殺氣騰騰的隊伍。
車內。
二舅陸修坐在糖糖旁邊,手裡拿著電腦。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寒光。
「大哥負責武力平推,我負責斷他們的後路。」
陸修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
「王家村的電,已經斷了。」
「水,也停了。」
「村長在縣城信用社的存款,剛剛被凍結。」
「還有想買陸婉房子的買家,十分鐘前因為涉嫌詐騙被抓了。」
陸修轉頭看向糖糖,笑得一臉溫和。
「安安,你看,欺負你的人,現在連口熱水都喝不上了。」
糖糖似懂非懂地看著這個笑眯眯的舅舅。
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好厲害的樣子。
她靠在大黃身上,手裡捏著大舅給的坦克模型。
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色,看著天空中盤旋的直升機。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恐懼,似乎正在一點點消散。
原來,舅舅真的比大伯厲害。
原來,她真的有靠山了。
「大黃……」
糖糖湊到老虎耳邊,小聲說道。
「我們回去打壞人了。」
「這次,我不怕了。」
大黃低吼了一聲,把下巴擱在糖糖的頭頂。
怕個球!
這幫兩腳獸雖然看起來弱不禁風,但這鐵傢伙確實猛。
今天,本王要看著那個打斷我腿的混蛋,是怎麼跪在地上求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