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的基因被褻瀆……」
這句話,像是一道惡毒的魔咒,在金碧輝煌的宴會廳上空來回激盪。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徹底靜止。
陸蕭半跪在地上,懷裡抱著痛苦痙攣的糖糖。
他周身的空氣,因為那種已經實質化的、濃烈到極點的殺意,產生了極其詭異的扭曲。
連頭頂水晶燈照在他身上的光線,都發生了肉眼可見的折射。
沒有歇斯底里的咆哮。
沒有失去理智的怒吼。
陸蕭安靜得像是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只是,在那雙已經徹底化為血色修羅瞳的眼角。
一行觸目驚心的血淚,順著他冷硬的臉頰,緩緩滑落。
滴答。
血淚砸在名貴的地毯上,卻仿佛砸在了所有人的心臟上。
這無聲的極怒,比任何咆哮都要讓人感到恐懼和絕望。
陸蕭緩緩抬起右手。
他從戰術腰帶上,極其沉穩地解下了一根黑色的高強度戰術綁帶。
動作輕柔到了極點,仿佛生怕弄疼了懷裡的小人兒。
他將痛得已經陷入半昏迷、小臉慘白的糖糖,嚴嚴實實地固定在自己寬闊的胸前。
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女兒冰冷的身體。
做完這一切。
陸蕭的左手,緩緩伸向了後腰。
錚——!
一聲清脆、刺耳、帶著濃烈死亡氣息的金屬摩擦聲驟然響起。
那把曾經在國際地下世界飲過無數鮮血、讓無數僱傭兵聞風喪膽的特製三菱軍刺。
被他猛然拔出!
三道深深的血槽在燈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芒。
刀鋒直指大門。
這一刻的陸蕭,不再是那個會抱著女兒溫柔講故事的父親。
而是從十八層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誓要屠盡滿天神佛的修羅殺神降世!
與此同時。
「咔咔咔——」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響聲,在宴會廳的另一側炸開。
大舅陸震!
這位執掌京城軍區、手握百萬雄兵的總司令。
雙眼已經紅得滴血。
他猛地轉過身,面對著面前那張由整塊極品沉香木雕刻而成、堅硬無比的巨大圓桌。
「轟!」
陸震沒有使用任何武器,僅僅是憑藉著肉身的恐怖力量,一掌狠狠地拍了下去!
一聲巨響。
那張足以抵擋普通子彈射擊的沉香木圓桌,竟然在陸震這一掌之下,四分五裂!
巨大的木刺夾雜著名貴的餐具,猶如破片手雷一般向著四周橫飛出去。
鋒利的木片深深扎進牆壁,扎進厚重的地毯里。
嚇得周圍的京城權貴們抱頭鼠竄,尖叫連連。
陸震看都沒看那些被嚇破膽的名流。
他一把扯住自己身上那件價值連城的定製西裝外套的領口。
用力一撕!
「刺啦」一聲。
昂貴的西裝被瞬間撕成兩半,隨手扔在地上。
露出了他內里早就穿好的一件軍綠色高強度作戰背心。
結實的肌肉將背心撐得鼓鼓囊囊,上面布滿了大大小小猙獰的傷疤。
陸震大步流星,宛如一頭髮怒的遠古暴龍,直接走向了宴會廳角落裡的專線通訊台。
當著滿堂瑟瑟發抖、噤若寒蟬的京城權貴。
當著那些平時高高在上、此刻卻連大氣都不敢喘的政商界大佬。
陸震一把抓起那部代表著最高軍事權限的紅色絕密電話。
沒有經過任何層層上報的繁瑣程序。
直接越級,連線華國軍區最高總台!
「我是陸震!」
電話接通的瞬間,陸震的聲音如同九天雷霆,在整個宴會廳內轟然炸裂!
帶著一股絕對不容抗拒、不容置疑的最高軍令。
「傳我司令部最高指令!」
「立刻拉響一級戰鬥警報!全軍進入最高級別戰爭狀態!」
「把老子的重裝裝甲旅、陸航大隊,一輛車不落、一架飛機不少,全給老子拉出來!」
電話那頭的接線員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最高指令震懾住了,聲音顫抖地確認:「首……首長,目標是哪裡?是否需要上報……」
「上報個屁!」
陸震雙眼圓睜,怒吼聲幾乎要震碎話筒。
「去軍備庫!」
「把那批壓箱底的、還沒來得及列裝的溫壓彈和鑽地飛彈,全部給老子裝車!」
「目標——西北邊境,塔克拉瑪乾死亡之海!」
「誰敢阻攔,就地槍決!執行命令!」
啪!
陸震狠狠地將紅色電話摔在桌子上。
電話機瞬間四分五裂。
整個宴會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權貴大佬們,都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渾身不受控制地瘋狂顫抖。
瘋了!
陸家徹底瘋了!
為了一個四歲的小女孩,為了一個已故的妹妹。
陸震竟然直接調動了重裝裝甲旅,甚至動用了「溫壓彈」這種能在一瞬間將方圓數公里內的一切生物內臟震碎、將空氣抽乾的戰略級大殺器!
這是要直接發動一場不計代價的毀滅性打擊!
但是,沒有人敢站出來說一個「不」字。
因為他們看到了陸家其他人的動作。
二舅陸修,這位平時總是笑眯眯、運籌帷幄的商業巨鱷兼總參謀長。
此刻面無表情地摘下了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隨手扔在地上,一腳踩得粉碎。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銀色的沙漠之鷹,熟練地上膛。
咔噠一聲。
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而致命。
三舅陸北城,特戰狼牙大隊隊長。
他一言不發地脫下了西裝,露出了綁在雙腿兩側的戰術匕首和微型衝鋒鎗。
他反手抽出匕首,在自己的掌心狠狠劃了一刀。
用鮮血在臉上抹下了一道代表著死戰不退的血色戰紋。
四舅陸滄海,海軍秘密艦隊指揮官。
他脫下了那件標誌性的黑色呢子大衣,露出了裡面純白色的海軍夏常服。
他冷冷地按下了手腕上那塊改裝過的老式上海牌機械錶。
一道紅色的定位信號,瞬間發送給了遠在千里之外的深海艦隊。
五舅陸清風、六舅陸星河、七舅陸縱橫。
動作整齊劃一。
紛紛褪去了身上那層代表著「權貴大佬」的虛偽偽裝。
六舅的手裡多出了幾顆閃爍著藍光的微型電磁炸彈,七舅的指尖夾著鋒利的手術刀片,嘴角勾起一抹病嬌而殘忍的冷笑。
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這個原本充滿了歡聲笑語、觥籌交錯的頂級名利場。
瞬間變成了一個肅殺、冰冷、充滿了恐怖殺意的戰前指揮所。
七個首長舅舅,加上一個殺神父親。
八個男人,將半昏迷的糖糖死死護在正中央。
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匯聚在一起,仿佛要將這宴會廳的穹頂直接掀翻!
「出發!」
陸蕭低吼一聲,抱著糖糖,大步向著宴會廳的大門走去。
七個舅舅緊隨其後。
所過之處,那些京城的權貴們如同摩西分海一般,驚恐地向兩邊退散,生怕沾染到這群殺神身上的一絲煞氣。
就在他們即將跨出宴會廳大門的那一瞬間。
「吼——!!!」
「嗷嗚——!!!」
「唳——!!!」
三聲震碎玻璃、穿透雲霄的恐怖獸吼,突然從大門外轟然傳來!
巨大的聲波,震得宴會廳那些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咔咔」作響,隨後轟然碎裂,化作無數玻璃雨傾瀉而下。
大黃!小灰灰!閃電!
這三隻原本在宴會廳外安靜等候的獸寵。
憑藉著與糖糖和陸家人之間那玄妙的精神羈絆。
它們清晰地感受到了小主人正在遭受的非人折磨。
也感受到了陸家男人們身上爆發出來的、毀天滅地的滔天殺意。
它們,徹底暴走了!
大黃渾身的暗金色皮毛根根炸立,龐大的身軀猶如一堵移動的城牆,發出的虎嘯聲讓方圓十里內的所有軍犬全部嚇得趴在地上失禁。
小灰灰褪去了平時哈士奇的偽裝,幽綠色的狼眼中只剩下純粹的殺戮本能,四肢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溝壑。
而半空中的金雕閃電,雙翼展開,猶如一架黑色的戰鬥機,在夜空中盤旋,發出撕裂長空的尖嘯。
門外的夜色中。
三雙散發著嗜血光芒的眼睛,死死盯著西北方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