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耀東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已爐火純青。
一看司令這表情,就知道這事兒有門兒!
於是,他厚顏無恥地挺起胸膛,開始了他繪聲繪色的戰況匯報。
「司令,您是沒看見當時那場面!」
「鷹軍那幫少爺兵,排著隊跟趕集似的,一點防備沒有。」
「我就尋思著,不能讓他們這麼舒坦!」
「我讓一排開著龍貓車,從那邊的懸崖峭壁上硬生生開出一條路,繞到他們屁股後面,先把口袋扎死!」
「然後二排三排,在那個山脊頂上,二十門游龍火箭炮一字排開!鷹軍的重炮和彈藥車剛進射程,咱們兩百多發火箭彈就跟下雹子一樣砸了下去!」
「轟!的一聲,他們中間就開了花!整個車隊當場癱瘓!」
馮振邦的眉頭,從緊緊蹙起到慢慢舒展,眼神也變得越來越亮。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伏擊了,這是教科書級別的戰術穿插和飽和打擊!
張耀東越說越興奮,語氣里透著難以掩飾的驕傲。
「那幫鷹國佬還不知死活,想組織人手反衝鋒!」
「我直接讓十幾輛龍貓車從六十度的陡坡上衝下去!您猜怎麼著?重機槍打上去就跟撓痒痒似的,連個印子都留不下!」
「咱們的蒼龍機槍一開火,那幫孫子就跟割麥子一樣倒下去!」
「正面衝鋒,側翼包抄,屁股後面還有一排堵著!他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整個加強營,除了被我們活捉的,一個都沒跑掉!」
「連他們營長都給活捉了!」
「您看這些!」
「繳獲了鷹國整整一個旅的單兵口糧!」
「香菸、飲料、高級巧克力、一整車的大塊凍牛肉!」
「還有防寒服、汽油燃料!應有盡有!」
「有了這些,咱們獨立團別說守陣地了,就是反衝鋒都能多堅持半個月!」
聽著這一連串極其誇張的戰果。
不光是馮振邦,連他身後的副團長孟昭輝和警衛員,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警衛連,一百二十人。
全殲一個鷹軍加強運輸營。
繳獲一個旅的物資。
生擒敵軍少校營長。
這戰績,說出去誰敢信?
馮振邦的內心,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來時的路上,他想過一萬種處罰張耀東的辦法,從撤職到槍斃,都盤算了一遍。
可現在,聽完這堪稱奇蹟的戰鬥過程。
再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戰利品,那些惱怒的話,一句都說不出口了。
他捫心自問,換成自己手下任何一個團長,甚至是自己親臨指揮,能用一個連打出這種戰果嗎?
答案是,不能。
張耀東,真不愧是手底下最鋒利的尖刀!
更重要的是,這一戰,徹底驗證了一套全新的戰術!
龍貓全地形車,加上龍國軍隊游擊戰精髓,這套組合拳,在半島的山地叢林也行得通!
如此一來,鷹軍的後勤線,將迎來毀滅性的打擊!
想到這裡,馮振邦心中積攢了數月的憋屈和怨氣一掃而空。
攻守之勢,從今天起,異也!
想罷,再看面前這個嬉皮笑臉的張耀東,馮振邦眼神里哪還有半分殺氣,全是欣賞。
「哈哈哈!」馮振邦突然放聲大笑。
「你小子!打仗還真他娘的是一把好手!老子果真沒看錯人!」
跟在後面的孟昭輝,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前一秒還喊打喊殺要槍斃,下一秒就夸上天了?
這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啊!
張耀東嘿嘿直樂,心裡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可他一抬頭,正對上馮振邦那雙熾熱得發燙的眼睛。
那眼神,正直勾勾地盯著那堆積如山的戰利品,就跟餓狼看見了肥羊一樣。
壞了!老登看上我的東西了!
張耀東心裡「咯噔」一下,眼珠子滴溜滴溜轉了起來。
有了!
張耀東立刻收起笑容,一臉大義凜然地拍著胸脯。
「司令!您放心!」
「我張耀東雖然是個粗人,但『一切繳獲要歸公』的紀律,我懂!」
「我這就安排人,把所有物資清點打包,一針一線都不少,全部給指揮部送過去!」
這話一出,周圍正在搬運物資的獨立團戰士們,動作全都僵住了。
啥玩意兒?
團長轉性了?
那個雁過拔毛,蚊子腿上都能刮二兩油的主,居然主動上交戰利品?
馮振邦先是一怔,旋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小子,耍心眼子耍到老子身上來了?」
「你以為我忘了?」
「當初打鬼子,你繳獲人家一個騎兵營的裝備和馬匹,最後交上來幾十匹老馬傷馬,甚至還把騾子混進來充數!好馬全讓你小子給貪了!」
「還有一次!你端了鬼子一個炮兵大隊,老子讓你上交繳獲,你哭著喊著說鬼子裝備差,就十幾門迫擊炮。」
「結果呢?老子後來去你那視察,發現你小子藏了整整十二門山炮!」
「說!這是不是你小子以前慣用的心眼子!」
馮振邦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那點黑歷史全抖了出來。
張耀東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尷尬地摸著鼻子,眼神四處亂瞟,就是不敢看馮振邦。
現場鴉雀無聲,只剩下寒風呼嘯。
孟昭輝恍然大悟,原來團長是想用一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先把司令忽悠走,然後自己再偷偷摸摸把好東西給截留下來啊!
「司令……您聽我狡辯……不是,聽我解釋……」
張耀東還在做著垂死掙扎,
「我,我君子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