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應該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必須去找活命的機會。」聶從雲凝重開口。
吳夢夢坐回椅子上，膝蓋併攏，雙手壓在腿上，低頭不言。
隔壁工位的分析員低聲問，「他能回來嗎？」
吳夢夢沒回答。
因為她也說不好。
……
直播間裡已經不是炸鍋了，而是塌了。
江澈走出遺蹟的畫面雖然模糊，但觀眾們也能看得到那青黑色霧氣和不斷被腐蝕的機甲。
「他瘋了嗎？！外面的腐蝕粒子連王級魔獸都扛不住！」
「不是瘋了，你們看遺蹟外壁的數據沒有？他不出去，一個月後一樣死，只是死法不同罷了。」
「所以這是兩條路，一條是慢慢等死，一條是出去找死？」
「區別在於一條有萬分之一的活路，他選的就是那個萬分之一。」
「有沒有人算過他的能量夠不夠？他帶了多少乾糧？路上有沒有可以休息的地方？誰來算算，求求了！」
「我算了，結論是不夠。」
彈幕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條評論頂了上來。
「他會活著回來的。」
底下跟了上千條同樣的話。
「他會活著回來的。」
「他會活著回來的。」
「他會活著回來的。」
評論區被這一行字刷滿了屏。
……
各大網絡平台同步爆發了江澈平安的話題，閱讀量飛速上漲。
漸漸地，事情從線上蔓延到了線下。
無數人為江澈祈福，在寺廟為他點燈。
所有人都期待著江澈能活下來。
……
燈塔國。
阿瑟把咖啡杯往桌上一頓，仰頭笑了出來。
旁邊兩排分析員的鍵盤聲都停了，齊刷刷扭頭看他。
「真是一件大好事！」
他拍著桌面，對右側的副官說道：「這個江澈竟然自己走出去了。」
副官推了推眼鏡，「長官，他可能有……」
「有什麼？有計劃？」阿瑟把畫面放大，「外面的腐蝕粒子濃度足以在一分鐘內溶解四階魔獸的骨骼，你告訴我，什麼計劃能對抗這種級別的環境毒害？」
副官沒再說話。
阿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靠進椅背里。
「他被困在遺蹟里太久了，被排名逼瘋了。」阿瑟的語氣篤定，「走出去就是死，不走也是死，他只不過是選了一個看起來更體面的死法。」
阿瑟笑了笑，對著旁邊的人說道：「給我接通貝克特的通訊。」
不多時，通訊接通了。
「貝克特！」
他的聲音壓了又壓，但還是能聽得出語氣的興奮。
「好消息，江澈走出遺蹟了。」
「按照我們的計算，他在外面最多撐一個小時。」
「等他死了，第一名就是你的。」
「我們甚至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等。」
幽暗森林。
貝克特坐在庇護所的石台上，聽完阿瑟的話後，嘴角確實揚了一下，但很快就平復了。
「我不信。」他說道。
阿瑟明顯很疑惑，「……什麼？」
貝克特表情忽然變得無比鄭重。
「阿瑟，你不了解這個人。」
「從進入禁區到現在，有哪一次他是在送死？」
阿瑟張了張嘴，沒出聲。
「每一次所有人都覺得他必死無疑的時候，他都活了下來，而且活得比誰都好。」
貝克特站起身來，朝著家園之外走去，一邊走一邊繼續道：
「所以，與其等他死，不如趁他不在的時候，把差距拉到他永遠追不上的程度。」
阿瑟皺了皺眉，「你想怎麼做？」
「升級。」
「升級？可是無塵境只能從初級升級到中級。」
「不是無塵境。」貝克特從懷中取出一枚暗紫色晶石。
晶石雞蛋大小，內部有什麼東西在流動，神秘至極。
「是蝕靈深淵。」
聽到這幾個字，阿瑟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太冒險了。」他站了起來，語氣凝重，「我們的研究團隊還沒有完善精神防護方案，你現在進去……」
「我覺得我已經準備好了。」貝克特舉起那枚晶石。
紫光從指縫間漏出來，照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影子。
「蝕靈核心嵌入精神海之後，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禦蝕靈的精神侵蝕。」
「一定程度？」阿瑟追了一句，「一定程度就代表了還有不小的風險！」
「阿瑟。」貝克特打斷他，「你看看江澈乾的那些事，哪一件是安全的？」
阿瑟閉嘴了。
「他能為了一個不確定的目標走進腐蝕粒子裡。」貝克特把晶石收回懷中，緩緩邁步，「我為什麼不能為了確定的力量走進蝕靈深淵？」
「我和他之間的戰爭，從來不是誰更安全。」
「是誰更瘋。」
……
全球網絡平台上刷出了兩條並行熱搜。
#江澈獨闖無風災害區#
#貝克特前往蝕靈深淵#
兩條熱搜並排掛在榜首，像兩把刀對著捅。
評論區瞬間變成戰場。
「貝克特一旦升級成功，江澈拿什麼比？」
「就算江澈活著回來又怎樣？貝克特已經站在更高的層次了，這叫降維打擊懂不懂？」
「說實話江澈這波就是自殺式探索，沒有任何求生手段，他連一個王級魔獸都沒帶，貝克特好歹有蝕靈核心做保險，誰贏面更大一目了然吧？」
龍國粉絲不慣著他們。
「江大王每次都能創造奇蹟，你們是第幾次給他寫悼詞了？我記得上一次你們也這麼說的，結果呢？」
「貝克特充其量就是個跟風狗，江澈走一步他學一步。人家種地他學種地，人家冒險他也冒險，下次是不是江澈上廁所他也得跟著蹲一個？」
「說句中肯的：兩個人都在拿命賭。區別是一個在賭未來，一個在賭排名。」
雙方在各大平台吵得頭破血流，話題閱讀量半小時破四十億。
但吵歸吵，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同一件事。
這兩個人的選擇，將直接決定禁區破壁者排行的最終格局。
……
龍國觀測中心。
聶從雲面前的屏幕分成了兩半。
左邊是江澈。
畫面已經退化成一團模糊的色塊，金色的光點在青黑色的霧氣中移動，像暴風雨里的一粒螢火。
右邊是貝克特。
幽暗森林的直播信號比蝕骨荒原好得多，畫面清晰。
此時的貝克特正站在一道深紫色的裂縫前，裂縫裡透出幽光，像某種生物在呼吸。
正是蝕靈深淵的入口。
聶從雲看了很久。
「吳夢夢。」
「在。」
「幫我算一下。」聶從雲的聲音很平，「如果貝克特成功升級，他的綜合實力和繼承遺蹟後的江澈相比，誰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