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米高空,雲端之上。
這裡沒有硝煙,只有極致的潔白與死寂。
一座隱形的半透明神殿懸浮在罡風中,仿佛高維神明俯瞰低維螻蟻的專屬戲台。
六翼天使加百列懶洋洋地靠在王座上,修長的手指搖晃著水晶杯。
杯子裡裝的不是紅酒,而是下面戰場剛抽取的純淨精血。
「嘖,幾萬人的重裝軍團,不到三個小時就崩盤了。」
加百列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片焦土,隨手一揮。
雲層自動散開,像放大鏡一樣。
將下方麥克阿瑟二世狼狽逃竄的畫面投射到半空。
「這群華夏的猴子,牙齒磨得倒是挺鋒利。」
站在他身側的黑袍「尊使」,死氣沉沉地盯著畫面里的周澈。
「那個帶路的變數,腦子裡有那隻猴子鐵棒的氣息,讓我極其反胃。」
尊使指甲摩擦著黑袍,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趁他們現在剛打完,直接降維抹殺,一勞永逸。」
「抹殺?老夥計,你太沒有藝術細胞了。」
加百列打了個響指,將半空中的全息投影捏碎,光塵撲簌簌地落下。
「你們異星人,根本不懂藍星這幫昂撒強盜的腦迴路。」
加百列將杯中血酒一飲而盡。
「如果我們現在大發慈悲幫他們贏了,這幫自大的鷹醬只會覺得理所當然。」
他輕笑出聲,語氣里透著高高在上的嘲弄。
「必須放麥克阿瑟這隻【傳聲筒】回去。」
「讓他帶著【坦克被怪獸當球踢】、【古人手撕裝甲車】的活見鬼記憶。」
「去給大洋彼岸的那群政客好好匯報。」
「極致的恐懼,才是激發這幫強盜潛能的最好催化劑。」
「等他們發現引以為傲的科技連垃圾都不如時。」
「他們才會不惜血本地把核彈、航母、還有幾百萬大軍全送進這扇門。」
加百列張開僅剩的幾隻羽翼,滿眼狂熱:
「到時候,那才叫一場完美的百萬級血祭。」
尊使低頭不語,心裡卻在暗罵:
【裝什麼大尾巴狼,長著鳥毛的死變態,心眼子比蜂窩煤還多。】
但表面上,尊使依舊順從附和:
「好算計,那麥克阿瑟就是最好的免費戰忽局局長。」
加百列鬆開手,任由高腳杯直墜雲端,在風中摔成齏粉。
「好戲開場了。」
他俯視著地形,嘴角的笑意越發玩味。
「五百公里山路,十四個小時……呵,除非他們長了翅膀。」
……
「咳咳——!」
指揮所內,空氣里滿是嗆人的高濃度焦油味和劣質電線燒毀的糊味。
全息戰術地圖上,代表敵軍的紅點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脫離接觸,拼命朝南方移動。
「跑了?這幫沒卵蛋的慫包居然丟下重武器跑了?!」
李信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彈藥箱,一頭亂髮像炸毛的獅子。
他手裡那挺剛換過槍管的加特林被他當成大刀提著。
「李將軍!給我五百號人!」
「老子現在追上去,把那個叫什麼麥克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坐下。」
一直盯著地圖抽菸的李華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聲音不大,但帶著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鐵血威壓。
李信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再狂妄也知道這是主帥,只能狠狠磨了磨牙。
一屁股砸在彈藥箱上,震得鐵皮嘎吱響。
李華拿著一根紅藍鉛筆,在地圖上畫出一條筆直的撤退路線。
「追?你怎麼追?對面全是輪式和履帶式機械化部隊。」
「一旦跑上平原,時速隨便飆到八十公里。」
「我們牛頭人再猛,那也是短跑冠軍,還能追著內燃機跑馬拉松?」
參謀長推了推滿是油污的眼鏡,接話道:
「不僅追不上,麥克阿瑟在沿途直接扔了三個機械化步兵營當棄子斷後。」
「咱們一路平推過去,等啃完這幾塊硬骨頭,主力早就溜出異界了。」
「那就干看著這塊到嘴的肥肉飛了?」
李信急得轉圈,看向一直閉目養神的薛仁貴。
「偶像,你說句話啊!」
薛仁貴慢慢拿白布擦拭著方天畫戟上的血跡,嘆了口氣。
「兵貴神速。」
「兩條腿跑不過四個輪子,千古鐵律。」
「除非……」
他的手指,緩緩點在「黑石山脈」四個字上。
指揮所里安靜了。
誰都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必須把他們全留在這兒。」
角落裡,滿臉黑灰、剛從前線退下來的周澈突然開了口。
他走上前,雙手撐在沙盤邊緣,死死盯著代表敵人的紅點。
「如果讓這五萬人活著回去,把咱們的底牌。」
「比蒙、修仙者、魔法師,全部抖給白宮。」
「你們猜鷹醬會怎麼做?」
周澈一拳砸在桌面上,咬著牙說道:
「他們會極度恐懼。」
「而在恐懼的刺激下,那幫昂撒強盜絕對會發瘋!」
「他們不會給咱們任何發育的時間,絕對會趁咱們羽翼未豐。」
「不惜一切代價核平華南軍區,甚至核平整個華夏!」
「把這幾萬精銳打成懸案、打成失蹤人口!」
「我們要給國家、給南天門爭取更多的戰備窗口期!」
李華狠狠抽了一口煙,火星子快燒到手指了也沒管。
「周澈說到了點子上。」
李華吐出煙圈,聲音低沉得可怕。
「這不是擊潰戰,這是殲滅戰。」
「哪怕是個螺絲釘,今天也得給我爛在異界!」
參謀長深吸了一口氣,手抖著指向黑石山脈。
「走大路肯定追不上,唯一的截胡點在雙子橋。」
「那是他們撤退的咽喉,想堵門,我們必須橫穿黑石山脈抄近道。」
「可直線五百公里,全是懸崖峭壁,工程車進不去!」
參謀長快速報出一串讓人絕望的現實:
「北美軍到雙子橋大概只要14個小時。」
「老祖宗們和有修仙底子的兄弟確實能飛、能貼地飆車。」
「可那四十多個沒修仙的特種兵兄弟咋辦?」
「彈藥補給咋辦?」
「那些不會飛的牛頭人和比蒙咋辦?」
「總不能讓老祖宗們空著手,去跟十萬機械化大軍肉搏拼消耗吧?」
參謀長一攤手,表情比哭還難看:
「也就是說,咱們大部隊必須扛著輜重。」
「在14個小時內,在沒有路的山地里狂奔500公里。」
「而且到了地方還得立刻打一場幾萬人的阻擊戰!」
「這純純是讓步兵去跑F1方程式賽車!物理學上根本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