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黑光柱壓下來的瞬間,空間像被揉成了一團廢紙。
外圍的張玄素和沈煉,這兩位殺神級別的猛人,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砰」的一聲,兩人膝蓋砸碎岩層,被這股不講道理的威壓強行按進了泥地里。
連骨頭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錚——」
就在黑光快要融化周澈皮肉的剎那。
一聲劍鳴,從周澈殘破的胸腔里炸開。
聲音不大,卻硬生生刺穿了維度的界限。
一道暗金光芒透體而出。
八萬年前斬破洪荒的狂暴劍意。
帶著老祖宗那種「誰敢動我華夏崽子」的極致護短。
在周澈身前凝成一把古樸虛幻的劍胚殘影。
劍胚迎面撞上純黑光柱。
沒有爆炸,只有極致的能量互相傾軋。
但周澈到底太弱,根本榨不出靈氣餵它。
只抗了千分之一秒,劍胚表面的暗金光澤就迅速變暗,像蜘蛛網一樣的裂紋爬滿劍身。
就在劍胚快要崩碎的絕命時刻。
「真當老子八萬年白活了!給老子停!」
一頭八萬年道行的滾刀肉,徹底急眼了。
年糕龐大如山嶽的身軀,爆發出遠古第一凶神的滔天煞氣。
它張開巨口,衝著半空吐出一顆壓縮到極致的混沌光球。
光球在周澈頭頂炸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層像琥珀一樣粘稠的半透明結界。
瘋狂盪開,扣住了方圓三十米的地界。
結界之內,萬物停擺。
半空的碎石卡住了。
邊緣噴涌的岩漿定格了。
連那道連天仙都能秒殺的黑雷,也被硬生生摁了暫停鍵。
像一根純黑的冰柱,懸在離劍胚不到半寸的位置。
這波操作,直接把牛頓的棺材板給釘死了。
年糕右爪一扒拉,把江晚吟精準丟進了結界裡。
結界剛閉合。
只聽「撲通」一聲巨響,年糕像座倒塌的大山,重重砸在焦土上。
這頭連飛彈都炸不掉一根毛的上古凶獸。
此刻渾身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胸口的暗紅鱗紋瘋狂閃爍,黑血止不住地往下咽。
「兩個時辰。」
年糕盯著結界裡的三個人,咬牙切齒地罵娘。
「老子拿本源燒出來的外掛,最多撐兩個時辰。」
「剩下的,看命了。」
結界裡。
跟外面的末日畫風完全不同,這裡連一絲風都沒有。
靜止,帶來了絕對的死寂。
整個空間裡,只剩下兩道心跳,還有一聲遊絲般的喘息。
江晚吟拖著脫臼的腳踝,踉蹌著往前挪。
「咔嚓……咔嚓……」
鞋底踩在碎石上。
每走一步,劇痛都順著神經鑽進腦子。
可她愣是沒吭一聲,強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走到周澈身邊。
周澈直挺挺地躺在爛泥里。
皮膚下滲出一層暗沉的金光,經脈紋路清晰可見,這是金丹快要炸鍋的前兆。
只要金光一滅,這小子就真得回老家賣紅薯了,神仙難救。
露娜跪在一旁,雙手按著周澈的胸口。
小精靈這會兒完全懵了,碧綠的眼珠子裡全是恐慌。
「晚吟姐姐……」
露娜帶著哭腔,看了看懸在半空的石頭。
「時間……卡住了?」
「周澈哥哥好燙,他是不是快死了?」
江晚吟走到跟前。雙膝彎曲,直挺挺地跪在堅硬的岩層上。
她沒理會露娜,而是伸出沾滿泥灰的手,輕輕貼上周澈滿是血污的臉。
那張放人堆里找不出來的路人臉,雙眼緊閉,眉頭因為劇痛擰成了一個死結。
「沒事的。」
江晚吟聲音極輕。
不知道是哄周澈,還是在給自己洗腦。
她緩緩抬起頭,視線掃向露娜。
平日裡那雙溫和的眼睛,屬於心理學博士的精神壓制,瞬間全開。
「露娜,看我。」
江晚吟一字一頓,切斷了小丫頭的恐慌。
露娜呆呆地對上她的目光。
「想他活嗎?」
「想!我願意拿命換哥哥!」
露娜拼命點頭,眼淚吧嗒吧嗒直掉。
「不要命,要你的人。」
江晚吟伸手,指尖扣住戰術防彈衣的鎖扣。
「咔噠。」
金屬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特別刺耳。
她脫下幾十斤重的防彈衣,隨手扔進爛泥。
接著是迷彩作戰服。
動作不快,但沒有一秒鐘的猶豫。
露娜眼睛瞪得滾圓。
在精靈三千年的高潔傳承里,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概念。
她就這麼傻看著江晚吟在瀕死的男人面前,褪去最後一層遮蔽。
大片雪白的肌膚,在焦黑的廢墟和暗紅的岩漿襯托下。
呈現出一種把紅塵世俗硬生生砸碎在神聖面前的狂暴撕裂感。
「晚吟姐姐……你脫衣服幹嘛?」
露娜的世界觀受到核彈級衝擊,根本看不懂這波「人類救人還要光膀子」的逆天操作。
江晚吟靠過去,雙手捧住露娜的臉頰。
那手冷得像冰窟窿里撈出來的,凍得露娜直哆嗦。
極寒玄陰血脈,已經被她強行逼到了體表。
「精靈族不懂什麼是紅塵俗欲,也不懂什麼是抵死纏綿。」
江晚吟死死盯著露娜純淨的眼睛。
聲音放得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蠱惑感。
「沒關係,我親身教你。」
她握住露娜發僵的手,慢慢引導著,按在周澈滾燙的胸肌上。
「別怕,也別端著公主的架子。」
江晚吟緩緩俯下身。
刺骨的玄陰寒氣瀰漫,強行把周澈體內亂竄的雷霆之力壓制住。
感受到這股清涼,昏迷中的周澈本能地舒展了死擰的眉頭。
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度乾澀的悶哼,身體下意識地往寒源處蹭了蹭。
江晚吟偏過頭,對上露娜白紙一樣的眼神。
「接下來,我教你的每一個動作,你都得刻進腦子裡。」
「錯一點,咱們三個就得手牽手灰飛煙滅。」
江晚吟合上眼,低頭吻住了那雙乾裂的嘴唇。
極寒的玄陰本源,順著這個帶著血腥味的吻。
像倒灌的冰川,一股腦地砸進周澈即將粉碎的氣海!
結界外。
趴在泥地里的年糕看著這一幕,暗金豎瞳猛地一縮。
「這他媽的瘋女人……」
這頭橫推上古、吃過天使的八萬年絕世凶獸。
在這刻,看著一個連氣感都沒有的凡人女子,眼底竟然生出了一絲荒謬到極點的敬畏。
這娘們,是在拿命硬核開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