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米推進，都要填上幾十上百條人命。
後方陣地。
精靈女皇艾琳娜高舉法杖，精靈大魔導師同步完成吟唱。
一面接一面的冰藍色半透明穹頂拔地而起，強行在槍林彈雨中撐開了一片緩衝安全區。
「德魯伊！藤蔓絞殺！」
數百根合抱粗的墨綠色藤蔓撞碎焦土，順著美軍的戰壕瘋狂蔓延。
將躲在掩體後的士兵連人帶槍絞成肉泥。
這是一場用血肉硬磨的殘酷消耗戰。
哪邊先泄了這口氣，哪邊就會被連皮帶骨地徹底推平。
周澈懸在天上，俯視著下方的地獄繪卷，收回視線。
眼底徹底被化不開的戾氣填滿。
地面死的人越多，他心底那把火就燒得越旺。
「蒼生焱」的光環被動，正在他身上瘋狂生效。
方圓五百米內，每一名友軍受到的傷害和痛苦。
全都在此刻化作涓涓細流般的靈氣，不要命地反哺進他的丹田。
這簡直就是個人肉充電寶。
但他感受不到半點快意，只有刺骨的疼。
「雜碎，受死。」
他現在只想把天上這群長翅膀的鳥人全宰了，然後騰出手去揚了對面的大營！
天空之上，短暫的安靜過後，天使軍團迎來了絕地反撲。
六翼大天使強壓下內心的駭然，盯住了懸浮在陣前那個滿頭黑髮、周身縈繞著暗金紋路的年輕人。
他看明白了。
這隻東方爬蟲，才是所有恐怖輸出的源頭！
「結審判之陣！誅殺異端！」
大天使長厲聲咆哮。
剩餘的兩千天使收攏陣型，整齊劃一地高舉光劍。
兩千道神力在同一秒產生高頻共鳴。
天穹撕裂。
一柄長達千米的璀璨審判光劍，直接在雲端凝結成型！
那光劍散發出的實質化神域威壓，猶如泰山壓頂，死死鎖定了周澈。
周遭的空氣瞬間變得猶如水銀般黏稠，讓人寸步難行。
薛仁貴手中的方天畫戟被這股高維重壓壓得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他狠狠咬緊了後槽牙。
「小周，這威壓犯規了，退回劍陣防禦！」
張玄素麵色冷凝，沉聲大喝。
但周澈沒有退半步。
他眼底的暴戾不僅沒減，反而如被澆了汽油般轟然炸裂。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那個畫面——
江晚吟摸到口袋裡那顆大白兔奶糖時，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本能地紅了眼眶。
她什麼都不記得了。
但那顆糖，卻讓她沒來由地想哭。
這一幕，再次捅穿了周澈的每一根神經。
「退？」
周澈喉嚨里滾出可怖的沙啞低吼。
「我今天進來，就是要把你們這幫鳥人的脊椎骨，一根根抽出來的！」
他雙手猛然在胸前合十，隨即向外狠狠一拉。
丹田內的暗黑紫金態金丹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令高維空間都為之扭曲的黑色氣焰，從他體表狂暴噴發！
這不再是普通的靈氣。
這是融合了純黑死劫、玄陰血脈與人皇劍意後，硬生生砸出來的高階變異能量。
極度霸道。
極度貪婪。
周澈身形化作一道暗金長虹，居然迎著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筆直地撞向了那柄千米長的審判光劍！
「不知死活的蟲子。」
六翼大天使眼底滿是殘忍。
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徹底僵死在臉上。
砰！
周澈的雙手結結實實地按在了光劍的劍尖上。
沒有預想中被光劍當場淨化、灰飛煙滅的慘狀。
反而是周澈雙掌噴涌的暗黑靈力，如餓極了的遠古凶獸。
正張開血盆大口，瘋狂地侵蝕、吞噬著光劍內的光明本源！
暗黑紫金態金丹。
它與生俱來的天賦，就是對一切「神聖」的壓制與掠奪！
咔嚓。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裂音，在戰場上空突兀迴蕩。
千米光劍的劍尖，居然崩開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紋。
周澈緩緩抬起那張布滿暗金戰紋的臉龐。
雙眼徹底化為深邃的紫黑色，宛如從修羅道里爬出來的滅世殺神。
「就這點能耐？」
周澈的聲音冷得刺骨。
「給我碎！」
他撤回右手，五指緊捏成拳。
一記沒有任何花哨的直拳，悍然轟出！
拳鋒周遭的空間，直接被砸出一圈黑色的音爆雲。
轟隆！
光劍從劍尖開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毫無殺傷力的碎光洋洋灑灑落下。
陣法被強行錘爆，反噬力順著氣機牽引，狠狠砸在後方兩千天使身上。
數百名修為較弱的天使當場狂噴出大口鮮血，像斷了線的風箏般栽下長空。
整片天空，安靜了整整半秒。
這半秒的沉默，比幾萬門重炮齊射還要讓人窒息。
「這小子……」
薛仁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方天畫戟不自覺地垂了下去。
他當了幾百年的大唐殺神，沙場上什麼人間兵器沒見過？
但他娘的從沒見過哪個人，能徒手把兩千個天使聚出來的千米巨劍。
一拳給錘成玻璃渣的！
張玄素嘴唇微動，沉默了足足三秒。
「貧道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覺得自己的劍不夠看。」
沈煉回過頭，繡春刀上的金色血跡還在滴答作響。
他死死盯著周澈被暗金戰紋覆蓋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狂熱的偏執。
「……不愧是大人。」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天使軍團即將徹底崩潰、準備上去收割的時候。
周澈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死掉的天使太多了。
可他們死後爆出的金色神血，並沒有在空氣中消散。
反而受到了某種不可抗拒的惡毒牽引。
一縷，兩縷，數百縷……
漫天飄散的金色神血，全都在發瘋般往同一個方向匯聚。
那個六翼大天使長的位置！
周澈瞳孔猛縮。
只見那名六翼大天使正張開雙臂，整個人漂浮在黏稠的金色血霧中央。
幾千名精銳天使的神性本源。
正沿著某種古老的禁忌連結，毫無節制地湧入他的身體！
「不好。」
周澈低吼出聲。
「這雜碎在吃自己人！」
他抬手就是一指。
暗金粒子束刺破虛空，直奔六翼大天使的眉心而去。
但那團金色血霧在六翼大天使周身凝結成了一層極度濃郁的血色光暈，粒子束打在上面。
居然被生生偏轉了三寸，擦著他的臉頰飛過。
只留下了一道焦黑的血痕。
六翼大天使長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瞳孔不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璀璨純金，而是變成了一種渾濁、詭異的暗金色！
光與暗，居然在他的體內達成了一種病態的扭曲共鳴。
血色光暈越來越厚重，連周遭的光線都仿佛被吞噬了。
六翼大天使張開嘴，發出的聲音不再清冷。
而是帶著化不開的貪婪與嗜血。
「你以為……殺得越多，你就越安全？」
「愚蠢的東方凡人。」
「你每殺一個同伴，本座的養料，就更足一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