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澈頭也不回。
「少廢話,標路。」
江晚吟抬手,低階風感術鋪開。
她剛補完魂,不能再用重術。
所以每一道風感都很細。
只探路,不碰敵陣。
「前方三十米有斷層。」
周澈問:「能過嗎?」
「能。」
江晚吟語速很穩。
「張道長先切邊。」
「沈煉第二。」
「露娜護我。」
「阿澈斷後。」
周澈一愣。
「我斷後?」
江晚吟看了他一眼。
「你血厚,還能回血。」
周澈差點被氣笑。
「江姐,剛補完魂就這麼會算帳?」
她把一顆奶糖塞進他戰術背心外袋。
聲音低柔。
「活著回來吃。」
周澈笑了一聲,轉身迎向追來的天使。
白翼天使已經反應過來。
「追!」
「他們在逃!」
數百天使化成白光壓來。
聖劍刺穿灰霧,白火箭雨密密麻麻落下。
周澈站在窄縫入口,蒼生焱繼續燒。
箭雨打在護體罡氣上。
罡氣碎,皮肉開。
靈氣回流,傷口又合。
下一波白火再砸下來。
新肉又裂。
周澈膝蓋被一枚光釘打彎,差點單膝跪地。
他硬是把腳跟釘進黑石里,一步不退。
「沈煉!」
沈煉低喝。
「過!」
他帶著露娜先衝過斷層。
刀鞘卡住裂縫邊緣,一盪而過。
露娜在半空反手甩出三道藤蔓,纏住江晚吟腰側。
江晚吟沒有抗拒,順著藤蔓越過斷層。
落地前,她抬手給周澈腳下鋪了三片薄冰階。
「阿澈,退。」
周澈看向張玄素。
「道長?」
張玄素站在他身旁,鐵劍緩緩抬起。
「貧道墊一劍。」
白翼天使冷笑。
「區區凡劍,也想擋神庭?」
張玄素點頭。
「試試。」
一劍橫出,沒有光,也沒有響。
前排十二名戰鬥天使的光盾同時裂開。
他們沖勢一頓。
周澈抓住這一息,反手拉住張玄素衣領。
「走!」
張玄素被他拽得腳下一滑。
眉頭一皺。
「道爺的形象。」
「回去請你吃齋飯。」
「貧道吃肉。」
「那就加雞腿。」
兩人衝過斷層,後方白火箭雨追著打來。
露娜咬牙,光翼展開到極限。
「大秦殺紋,開!」
淺綠色光翼上,暗紅殺紋一條條亮起。
那不再只是精靈的生機。
還帶著大秦軍陣的殺伐,白火箭雨撞上光翼。
轟轟轟!
一片片炸開。
聖光被殺紋壓得往回卷,天使羽毛在半空里冒煙。
露娜悶哼一聲,光翼邊緣被燒出焦痕。
但她沒收翼。
江晚吟抬手,一層水膜貼上她背後。
「別硬撐,分散受力。」
露娜咬著牙。
「我知道。」
「但它們燒我翅膀。」
「等於搶我薯片。」
沈煉冷著臉補了一句。
「那確實該死。」
周澈從斷層另一端爬起,聽到這句差點笑出聲。
下一秒,他臉色沉下。
前方灰霧散開,又一隊天使擋住去路。
不多,只有三十名。
但最前方那一個,是六翼。
他沒有笑,也沒有嘲諷。
只是站在那裡。
六片羽翼垂落,白火沒有外放,卻把周圍黑水壓得不敢翻湧。
他的甲冑比白翼更舊。
每一道裂痕里,都有六角黑紋緩慢轉動。
小蘿莉彈窗發紅。
【前狼後虎。】
【好消息,沒超綱。】
【壞消息,對面剛好夠噁心。】
六翼天使低頭看著周澈。
聲音很平。
「你騙過了第一隊。」
「但你沒有第二次機會。」
他抬手,沒有多餘動作。
周圍白火羽紋合攏。
斷層兩側的路,被一枚枚光釘封死。
白翼天使從後方追至,笑聲又響起來。
「周澈,你以為自己在突圍?」
「你只是從一個籠子,跑進另一個籠子。」
他看向沈煉,語氣更毒。
「常遇春替你們燒了命。」
「結果你們連一條殘道都走不出去。」
沈煉眼神沉得嚇人,繡春刀一寸寸抬起。
周澈卻抬手,按住他。
「別被狗叫帶節奏。」
沈煉胸口起伏了一下,壓住殺意。
江晚吟蹲下身,看向地面。
她指尖碰了碰黑石。
黑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白了一片。
不是聖光燒白的那種焦色,而是石頭本身露出了舊紋。
兩側還刻著斷裂羽紋。
江晚吟輕聲開口。
「阿澈。」
周澈看向她。
「怎麼?」
她抬頭,聲音很低。
「不是他們給的路。」
六翼天使終於皺眉。
江晚吟繼續說:
「這裡在排斥他們。」
話音剛落。
白色石階深處,傳來一聲低沉嗡鳴。
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了一下舊鐘。
所有白翼天使背後的羽毛同時冒煙。
白翼天使臉色一變。
「什麼東西?」
六翼天使悶哼一聲,後退半步。
他腳下的白石亮起一道裂紋。
那裂紋不傷周澈等人,只燒天使。
周澈看向前方。
灰霧盡頭,立著一座斷裂石門。
石門沒有聖光。
也沒有黑水,只有一圈古老的羽紋。
羽紋斷了一半,卻還在亮。
露娜怔住。
「這是……」
周澈回頭,看著被石階灼得不斷後退的白翼天使,慢慢笑了。
「原來不是你們堵我,是有人在等我進門。」
白翼天使怒聲道:
「攔住他!」
六翼天使沒有說話,直接抬手。
六片羽翼同時展開。
一枚白色光釘從他掌心凝出,直指周澈後心。
江晚吟開口。
「阿澈,左偏半步。」
周澈沒有猶豫。
左偏,光釘擦著他肋下過去。
血肉被帶開一條口子。
他疼得吸氣,卻借著這股衝力踏上石階。
人皇劍胚忽然發燙。
石門深處,一個沙啞女聲響起。
「你終於來了......」
周澈停在門前。
身後白翼天使還想追。
下一息。
第二道聲音從石門更深處傳出。
更冷,更沉。
「帶劍者入。」
「白翼,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