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枚東風留下的火海還掛在天上。
雲層被沖得翻卷，大半個天穹映成赤紅。
白金城牆上，加百列舉著權杖，金眉一挑。
「兩發鐵疙瘩，連吾主賜下的城磚都沒蹭掉半塊。」
他把權杖插回底座，嗤了一聲。
「凡人的智慧，也就到這兒了。」
拉斐爾攏起十二支白金羽翼，低頭掃過戰場。
「沒有神性加持，金屬只是一堆廢料。」
「他們想越界，付出的只會是命。」
記錄天使捧著雷達晶盤，上面兩個紅點已經熄掉。
威脅欄清零。
可十二座防空祭壇剛剛全功率攔截兩枚東風，冷卻槽全壓在紅區。
若不推閥，下一輪聖光炮也打不出去。
記錄天使抬頭看向加百列。
加百列沉默兩息，權杖往下一壓。
「冷卻。」
「前線壓上。」
冷卻閥被推到底。
白金城牆上的防空光紋一層層暗下去。
夏國總控車內，兩個爆炸紅點也在主屏上淡了下去。
江晚吟沒看它們，把航道參數拖到主屏最上層，手落在鍵盤上，敲下最後一組命令。
「穩節點。」
「關二級反饋。」
屏幕角落，小蘿莉抱著半塊虛擬馬卡龍，雙馬尾一翹。
【隱匿航道接駁完成。】
【江姐姐，他們把兩枚明牌當全套了，冷卻閥開了。】
李華撐著沙盤，眼睛釘在那條細到快要消失的虛線上。
「第三枚呢？」
江晚吟回了一句。
「進底噪了。」
第三枚東風關掉尾焰。
它沒有亮光，沒有熱源，只靠初速貼著空間缺口滑行。
張玄素劈開的口子還在晃。
每晃一下，空間亂流都會咬掉一塊邊緣。
賈詡走到控制台前，羽扇敲了敲桌面。
「他們剛進冷卻，眼睛還在。」
「先把眼睛騙歪。」
他抬手點出一串假坐標。
那串亂碼鑽進神庭防空系統，披著合法白名單的皮，繞過第一層篩查。
郭嘉把藥碗放下，用帕子擦了擦嘴。
「雷達愛查毒，我給它餵藥。」
幾縷紫霧順著導流樁鑽入地脈。
神庭探針還在巡邏，卻把第三枚東風經過的那片區域判成低危塵埃。
張良上前一步，三枚篆字落下。
「蔽形。」
「斷機。」
「禁報。」
東風的反射點從雷達面上消失。
連空間摩擦帶起的那點震動，也被壓進雜波里。
周瑜抬手，赤紅火光貼上彈體外殼。
「給後世東風披件衣服。」
火膜裹住外殼，擋住亂流切割，也吞掉了摩擦熱。
諸葛亮搖開羽扇，八陣圖在掌心鋪開，化成細線，鑽進通道。
「亮鋪路。」
東風尾部多了一層摺疊陣。
它後續若開動力，尾焰也會被陣法吞下，不會暴露位置。
李華盯著主屏。
那條虛線從紅區邊緣一點點滑進綠區。
他抬手壓住軍帽，低聲罵了一句。
「這幫老祖宗，真會玩。」
前沿陣地。
周澈握著炎黃弒神槍，站在五十米生命線中央。
蒼生焱壓在五十米內，受傷的戰士退入金火里，裂開的甲片還沒拆完，傷口已經開始結痂。
趙啟明跪在導流樁旁，半邊袖子被燒掉，胳膊纏著止血帶。
電纜燙得冒煙。
他把扳手咬在牙間，雙手扣住接線板，朝身後吼。
「別讓樁倒！」
「線不斷，路就在！」
一個年輕工程兵被氣浪掀進泥坑，爬起來，抓起隔熱鉗，又撲回樁座前。
半空中，張玄素還在撐著太極圖，太極劍壓在白金網下。
袖口被割碎，血順著劍鍔往下滴。
缺口越晃越厲害。
周澈看向白金城方向，手裡的槍往前提了半寸。
耳麥里，江晚吟的聲音傳來。
「周澈，停。」
周澈腳步頓住。
江晚吟聲音壓低，仍舊穩。
「你要穩底盤，別衝鋒。」
周澈咬著牙。
「這點壓力，我能扛。」
「聽話。」
江晚吟只說了兩個字。
總控車裡，她盯著周澈的本源紅線，手邊那張奶糖紙被壓在鍵盤下。
「這盤棋，你不能倒。」
小蘿莉在周澈腦子裡拍桌。
【警告：通道壓力上升。】
【大流氓，你再往前一步，糖沒收！】
周澈閉了閉眼，把那股想衝上去的勁壓回胸腔。
他把炎黃弒神槍釘進泥土。
大地守護展開。
五百米內，地面下沉半尺。
從高空倒灌下來的空間撕扯力，被他硬生生壓住。
白起舉起黑金虎符。
「大秦銳士。」
「結陣！」
王翦長劍出鞘。
三萬大秦黑甲軍魂在通道兩側列陣。
黑金巨盾一面接一面豎起，搭成一條軍魂甬道。
王翦一劍抵住陣眼。
「豎盾！」
「給後世殺器開道！」
第三枚東風到了。
它貼著裂口邊緣，滑入門軸通道。
沒有聲，沒有光，只有主屏上那條虛線往前壓。
空間亂流撲上來。
大秦軍魂的巨盾被割出裂紋。
王翦肩頭一沉，軍陣往內收緊半尺。
周澈元嬰裂口傳來刺痛，血味頂上喉間。
槍桿壓進泥里，重力場一層層鋪過去，把通道里的扭曲地帶按平。
總控車裡，江晚吟盯著倒計時。
「三。」
「二。」
「一。」
「過門。」
白金城牆上。
加百列正準備下令全線反擊。
記錄天使手裡的晶盤忽然嘯叫。
盤面裂開，碎晶割破掌心，金血滴在白袍上。
記錄天使跪倒在地，聲音打顫。
「有目標！」
「就在頭頂！」
加百列猛然抬頭，冷卻槽還在紅區。
十二座防空祭壇，只剩四座能亮。
他第一次沒有笑。
「攔住它！」
白金城上，四座祭壇強行抬火。
聖光鎖鏈從城牆裡衝出，朝通道口扣去。
拉斐爾展開羽翼，想補一輪探查。
郭嘉留下的毒陣順著雷達網反咬回去。
拉斐爾胸口一悶，金血從唇邊湧出。
張良的三枚篆字仍壓著告警線。
神庭的攔截指令，晚了三息。
就這三息，已經夠了。
赤紅火膜撕開空間，黑色彈體從聖光鎖鏈的縫裡擦過，衝出白金城最高防線。
加百列的權杖砸在底座上。
「追回來！」
可冷卻中的祭壇，只吐出幾道散亂光束。
東風沒有回頭，穿過門軸航道，扎向南天門外。
總控車內，李華一拳砸在桌上。
「衝出去了！」
車裡沒人歡呼太久。
江晚吟抬手按住通訊鍵。
「別松，門外還要接。」
藍星中樞。
岑衛軍端著茶缸，杯沿磕在桌上，茶水灑了一片。
他盯著回傳信號，嗓音發沉。
「給前線回話，東風已過門。」
「祝諸位，送它到位。」
南天門外。
虛空戰場已經被打得四處開裂。
一頭巨獸壓來，半截身子擋住星光。
孫悟空一棒砸在它頭骨上，將它掃出數百米。
他自己也往後滑了很遠。
戰甲破了幾處，金血順著下巴滴下。
哪吒腳下風火輪火苗斷續，混天綾少了半截。
楊戩第三隻眼還在淌血，三尖兩刃刀的光壓得很低。
哮天犬伏在隕石上，尾巴動了一下，又沒了力氣。
遠處，異星主艦隊排成黑色長牆。
主炮正在蓄能。
一道道粗大的光柱壓在南天門上，門軸被撞得一聲接一聲響。
申公豹抹掉臉上的血，扯著嘴笑。
「猴子，這輪主炮下來，門軸扛不住。」
「要不老規矩，我墊後？」
孫悟空啐掉一口血沫，金箍棒杵進虛空，碎石被震成粉。
「放屁。」
「老孫還喘氣，誰也別想過門。」
他肩背弓起，妖氣開始燃燒。
下一口本源就要壓上去。
就在這時，背後的南天門傳來一聲低沉轟鳴。
門縫裡，一截黑色彈體沖了出來。
彈體外殼上，漢火貼著殼流動。
尾部八陣圖轉動，大秦篆字一枚枚亮著。
它帶著後世十四億人的火氣，從門內衝出，直奔異星主艦。
孫悟空回頭，握著金箍棒的手鬆了半寸，盯著那根黑色金屬管子，又掃了一眼上面的陣紋。
嘴角沾著血，卻笑出了聲。
「好小子。」
「這後世的棍子，夠橫。」
哪吒也笑了，火尖槍往肩上一扛。
「這玩意兒要是能打進主艦，三太子我給它清左邊。」
楊戩抬起三尖兩刃刀。
「右側炮口，交給我。」
申公豹掏出一把黑符，咳了兩聲。
「墊後的事，先欠著。」
孫悟空扛起金箍棒，朝東風前方走去。
「老夥計們，讓路。」
「給後世娃娃護一趟炮仗！」
金箍棒橫掃。
撲向東風的怪獸群被砸開一道口子。
哪吒踩著風火輪衝上左翼，混天綾捲住幾條星艦鎖鏈，火尖槍把鎖扣挑斷。
楊戩從右側切入，三尖兩刃刀劈開一門副炮。
申公豹黑符撒出，貼在追擊的異星飛梭上，飛梭當場失控，撞進怪群。
東風還在前進，異星主艦的主炮蓄能停了一拍。
艦腹下方，九圈黑環同時打開。
數百根黑色棱刺從環中伸出，鎖向東風彈體。
它放棄了繼續轟門。
所有能量，都壓向東風前方。
總控車內，主屏綠線齊齊轉紅。
小蘿莉手裡的虛擬馬卡龍掉在桌上。
【警告：異星主艦反制啟動。】
【目標：第三枚東風。】
江晚吟抬起頭，接通門外頻道。
「周澈。」
「門外要有人接力。」
前沿陣地上。
周澈握緊槍桿，喉間血味還沒散。
他抬頭望向南天門方向，只說了兩個字。
「大聖。」
門外虛空。
黑環鎖網已經壓到東風前方。
孫悟空把金箍棒扛上肩，金血順著棒身滴下。
他咧嘴一笑。
「聽見了。」
「這一程，老孫送它進主艦喉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