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站在門口的李秋水和巫行雲終於回過神來。
聽著李家父子的對話,李秋水的嘴角又是猛地一抽。
好嘛,搞了半天,這李家上上下下全都是戲精!
除了那個天人境的傻媳婦兒,全家都知道李忘憂在裝死。
李秋水平復了一下心情,整了整衣飾,大步走上台階。
李尋歡見狀,原本慵懶的神色瞬間消失。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面前這人身上那深不可測的氣息。
那是大宗師巔峰!
「前輩不知駕臨李府,有何貴幹?」
李尋歡右手微翻,一柄寒芒隱現的小刀已然滑入指縫。
哪怕面對大宗師巔峰,小李探花的飛刀也絕不會遲疑。
李老爺子也收起了玩笑之色,戶部尚書的氣度陡然升起,不怒自威。
李秋水卻沒有理會李尋歡的戒備,她的一雙美目死死盯著李老爺子。
看了半晌,她忽然開口問道:「李士廉?」
李老爺子微微一愣:「正是老夫,閣下是?」
李秋水又問:「李滄海……是你什麼人?」
「轟!」
李老爺子像是被五雷轟頂一般,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連手裡的玉核桃掉在地上摔碎了都沒察覺。
他如臨大敵,甚至帶著一絲驚恐地看著李秋水。
「你……你怎麼會知道先慈的名字?!」
李滄海的名字,在李家那可是絕對的禁忌。
除了他這個當兒子的,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曉!
看著李老爺子這副模樣,李秋水忽然展顏一笑。
這一笑,仿佛百花盛開。
她緩緩抬手,摘下了臉上的面紗。
露出了那張與王語嫣、無情幾乎一模一樣的天仙容貌。
「我叫李秋水。」
「你說……我是誰?」
李老爺子瞪大了眼睛。
當年母親大人的話瞬間湧入心頭。
「你……你是姨母?!」
李老爺子大叫一聲,雙腿一軟,竟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他不僅自己跪了,還一把拉住旁邊還沒反應過來的李尋歡,狠狠往地下一拽。
「還愣著幹什麼?!」
「這是你奶奶的親姐姐!是你親姨奶奶!」
「叫人啊!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李尋歡一臉懵逼地跪在地上。
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祖宗級」人物,腦子嗡嗡作響。
「甥孫李尋歡……見過姨……姨奶奶!」
看到李家父子跪得這麼幹脆利落。
李秋水心裡那股子被李忘憂憋出來的火氣,總算是消散了大半。
她雙手負後,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勢,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禮數還算湊合。」
「不像那個小兔崽子,簡直是沒大沒小,無法無天!」
李老爺子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老三啊老三,你造孽啊!
這位可是當年母親大人提到過,殺人不眨眼、武功通天徹地的逍遙派大佬啊!
「姨母大人息怒,那孽障從小就被寵壞了,回頭外甥一定親手教訓他給您出氣!」
李老爺子賠著笑臉,急忙起身,恭恭敬敬地把李秋水和巫行雲往裡請。
「快,請進府!」
「尋歡,快去看看老大回來了沒有,讓他來見過姨奶奶。」
李尋歡苦笑著起身,看著這一大群鶯鶯燕燕進了家門。
他心裡清楚,從今天起,這李府怕是再也沒有清淨日子過了。
而李老爺子走在李秋水身後,心裡卻在暗暗打鼓。
夭壽了!
怎麼幾十年過去了,這姨母竟然親自找上門來了?
難道是母親大人說過的那些仇敵要上門了?
看著前面昂首挺胸的李秋水。
李老爺子抬頭望天,幽幽嘆了口氣……
另一邊,李府後院,李忘憂專屬的跨院內。
寒氣森森,宛如凜冬提前降臨。
邀月抱著李忘憂,一路如入無人之境,直接踹開了房門。
「砰」的一聲悶響,房門被明玉真氣死死合攏。
門外,移花宮的十二名白衣侍女如同冰雕般分列兩側。
邀月冷厲的聲音穿透門板傳出。
「守好門窗!沒有本宮的命令,任何人敢靠近此院半步,殺無赦!」
「遵命,大宮主!」
侍女們齊刷刷拔出長劍,劍光冷冽。
屋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縷陽光透過窗欞的縫隙灑進來。
李忘憂緊閉著雙眼,嘴裡還殘留著劣質豬血的腥膻味。
他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心裡直打鼓。
完了完了,這虎娘們兒好像真的瘋了。
剛才在府門口那一嗓子,震得他現在耳膜還嗡嗡作響。
李忘憂偷偷把眼睛睜開一條極其微小的縫隙,用餘光打量著周圍的動靜。
心想自己這苦肉計是不是演得太過火了?
要是被邀月發現自己活蹦亂跳的,就沖她剛才那股子要毀天滅地的殺氣。
不得當場把自己給片成生魚片?
他現在是一動都不敢動。
連呼吸都刻意壓制到了最低頻率,真就跟個死人差不多。
邀月走到床榻邊,動作卻出乎意料的輕柔。
她小心翼翼地將李忘憂放在錦被上,仿佛在對待一件極其易碎的無價之寶。
那雙平日裡睥睨眾生、冷酷無情的眼眸中。
此刻竟蓄滿了罕見的慌亂與水汽。
「李郎……你千萬不能有事。」
邀月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哽咽。
她伸出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擦去李忘憂嘴角的豬血,眼中閃過一抹極致的痛楚。
緊接著,她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催動了體內的明玉真氣。
剎那間,房間內的溫度驟降,一層薄薄的冰霜順著地面蔓延開來。
邀月雙掌齊出,直接抵在了李忘憂的胸口。
精純至極、浩瀚如海的明玉真氣,不要錢似的朝著李忘憂的體內瘋狂涌去。
她已經做好了散盡畢生功力也要保住李忘憂性命的打算。
然而,真氣剛一入體,邀月的臉色就變了。
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沒有經脈寸斷的破敗感。
更沒有氣血枯竭的死兆。
相反,隨著她真氣的探入,她發現李忘憂的體內氣血旺盛得像是一頭髮情的公牛!
那磅礴的生機,那強勁有力的心跳,那堅韌如鐵的經絡。
這哪裡是一個重傷垂死之人?
這分明就是個生龍活虎、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的混蛋!
邀月輸送真氣的雙手猛地僵住。
她微微低頭,看著躺在床上裝死、連睫毛都在微微發顫的李忘憂。
眼中的慌亂與心痛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猶如實質的寒霜。
以及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態笑意。
好啊。
好得很。
這個該死的負心漢。
出去沾花惹草帶回來一群狐狸精不說。
現在居然還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騙她!
剛才在門口,她甚至連跟他共赴黃泉的心都有了。
結果呢?
全都是這混蛋演的戲!
邀月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胸口的起伏也越來越劇烈。
果然。
外面的世界太危險,狐狸精太多。
只有把他的腿打斷,把他永遠鎖在移花宮的地宮裡。
他才會老老實實地待在自己身邊,只屬於自己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