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現在。」
古力大野眼中凶光暴射。
他身下的赤紅巨狼仰天長嘯,聲震四野。
隨著這聲狼嘯,天蠻軍後方。
三千名赤膊上身的壯漢抬著十根巨大的撞木,沖向關門。
這些撞木通體漆黑,前端包著精鋼,每根都需要三百人才能抬起。
它們是天蠻工匠耗時數月打造的破城利器。
專門用來對付鐵壁關這種級別的雄關。
「攔住他們。」王賁急喝。
箭雨更加密集,但抬撞木的壯漢身上都塗著某種黑色油脂。
箭矢射中後竟難以深入。
他們步伐沉重而統一,每一步都讓大地震顫。
三百步,兩百步,一百步。
「放滾石!」
關牆上,數十塊千斤重的巨石被推下。
巨石沿著斜坡滾落,聲勢駭人。
但抬撞木的隊伍中忽然衝出數百名手持鐵盾的力士。
他們竟用血肉之軀硬生生抵住滾石,為後方隊伍爭取時間。
第一根撞木重重撞在包鐵皮的關門上。
「咚——!!!」
巨響震得關牆上的士兵耳膜生疼。
關門劇烈震顫,灰塵簌簌落下。
「咚!咚!咚!」
十根撞木輪流撞擊,關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門後的抵門柱開始出現裂縫。
「大將軍。」王賁看向李靖。
李靖始終站在關牆最高處,面色平靜。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面紅色令旗。
「差不多了。」他輕聲說。
然後,令旗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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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外三里,一處矮丘後。
陳芝豹伏在草叢中,通過千里鏡觀察著戰場。
他身後,五千大雪龍騎靜默肅立,戰馬銜枚,人馬無聲。
「將軍,李靖將軍發信號了。」副將低聲道。
陳芝豹收起神識,翻身上馬。
「全軍聽令。」
他聲音冰冷,
「目標——天蠻軍左翼。
記住,鑿穿即走,不得戀戰。」
「得令。」
五千白甲騎兵衝出矮丘。
此時天蠻軍注意力全在關門處,左翼防守最為薄弱。
等他們發現時,大雪龍騎已沖入三百步內。
「敵襲——!」
悽厲的警報響起,但已來不及調轉陣型。
陳芝豹一馬當先,手中銀槍如龍。
槍尖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他身後的騎兵分成三股,三把尖刀刺入天蠻軍陣。
鑿穿戰術。
這是大雪龍騎最擅長的戰法。
不追求殺傷,只追求速度。
五千騎兵在天蠻左翼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然後毫不停留,從另一端穿出,揚長而去。
整個過程,不到半刻鐘。
等天蠻軍右翼的騎兵趕來支援時。
大雪龍騎已消失在遠處丘陵後。
只留下遍地屍骸和驚慌失措的左翼殘兵。
古力大野氣得臉色鐵青。
「分兵兩萬,去追。」他怒吼。
「親王不可。」
赫達決急忙勸阻,
「此乃誘敵之計。
我軍若分兵,正面攻勢必受影響。」
「那難道就任他們來去自如?」古力大野目眥欲裂。
話音未落,關牆上忽然傳來震天歡呼。
古力大野抬頭望去,只見關門不知何時已重新穩固。
關牆表面,那些原本暗淡的陣紋重新亮起,而且光芒比之前更盛。
「怎麼可能……」赫達決瞳孔驟縮。
他的狼魂秘術,竟被破了?
關牆上,李靖負手而立。
他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位黑袍老者——正是青龍會五龍首。
「有勞五龍首。」李靖拱手。
五龍首擺擺手,聲音沙啞:
「雕蟲小技。
這種秘法並不高端,破解之法早已爛熟於心。」
他方才暗中出手,以青龍會秘傳的「清心符」反制了赫達決的秘術。
不僅恢復了防禦陣法,還將其威力增強了三成。
古力大野看著重新穩固的關防,又看了看左翼的混亂,終於咬牙:
「鳴金收兵。」
今日,已事不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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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
鐵壁關內,軍議廳燈火通明。
李靖聽完各部戰報,微微頷首:
「此戰殲敵六千,自損八百。
大雪龍騎突擊成功,打亂敵軍部署。
做得不錯。」
王賁提醒道:
「大將軍,天蠻軍雖退,但主力未損。
而且萬魔教正面介入,恐怕接下來還有多場惡戰。」
「我知道。」
李靖打斷他,「所以今夜,我們要主動出擊。」
廳內眾將一愣。
「主動出擊?」
「不錯。」
李靖走到沙盤前,手指點在關外五十里處,
「這裡是『醉風谷』,天蠻軍糧道必經之路。
根據青龍會情報。
明日辰時,將有一批重要糧草從此經過,押運者正是萬魔教苟富貴。」
他環視眾將:「我要你們,劫了這批糧。」
「可是苟富貴陸地神仙中期。」一名偏將遲疑。
「所以這次,由青龍會十二月堂堂主親自帶隊。」
李靖看向角落。
百里長青緩緩起身:
「青龍會已調集精銳三十人,加上十二月堂堂主,足夠對付苟富貴。
但我們需要一支騎兵配合,負責搬運糧草和斷後。」
「陳芝豹的大雪龍騎,今夜子時出發。」
李靖道,
「記住,糧草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走的,全燒了。
我要讓天蠻軍,徹底斷糧。」
「遵命。」
眾將領命退下。
廳內只剩李靖和百里長青二人。
「百里龍首,此行可能會有兇險。」
「說不定魔教武聖會在暗處隱藏,雖然概率不大。
但以防萬一,讓青龍會二龍首跟著吧。
「這樣也好。」
百里長青眼中閃過劍芒,
「老二和我的劍,都很久沒飲過武聖的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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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入夏,帝都漸熱。
幽王府內,婚期臨近的籌備已進入最後階段。
府中各處張燈結彩,僕役們忙碌穿梭,空氣中都瀰漫著喜慶的氣息。
但秦夜的書房,依舊冷肅如常。
「殿下,這是禮部送來的大婚禮儀流程。」
曹正淳呈上一卷黃綢。
秦夜接過,掃了一眼便放在桌上:
「按規矩辦即可。」
「還有一事。」
曹正淳壓低聲音,
「七皇子府昨日宴請了兵部侍郎張翰、戶部侍郎王銘等六人。
宴後,這些人皆被秦天召入密室,密談至深夜。」
秦夜手指輕敲桌面。
兵部,戶部。
這兩個衙門一個管軍械調撥,一個管糧草供應。
都是大周重要的部門,且與北疆有關。
「羅網可探聽到談話內容?」他問。
「密室有陣法屏蔽,未能聽全。」
曹正淳道,
「但密談結束後,張翰去了城西『醉仙樓』,在那裡見了大炎皇朝的密使。」
秦夜眼神一冷。
「密使身份?」
「大炎鎮蠻軍副將,趙闊。
此人明面上是來採購絲綢的商隊管事,實則是大炎諜報頭目之一。」
曹正淳頓了頓,
「張翰交給他一份文書,內容不詳。
但根據線報,趙闊拿到文書後,當夜便離京北上。」
書房內陷入沉默。
燭火跳動,映著秦夜冷峻的側臉。
「看來本王這位七皇兄,是鐵了心要通敵了。」
他緩緩道。
「殿下,要不要……」曹正淳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急。」
秦夜搖頭,「現在動他,打草驚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正好,灑在庭院中的假山池水上,泛起粼粼銀光。
「大婚在即,他們必然會有動作。」
秦夜轉過身,
「曹正淳,讓羅網、錦衣衛盯緊秦天。
他府中每一個進出的人,每一封往來的信件,我都要知道。」
「老奴明白。」
「另外,」
秦夜想起什麼,「十公主那邊,近日如何?」
曹正淳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十公主與蕭公子這幾日同遊了西山、太液池、文淵閣。
昨日還一起去了城南慈恩寺祈福,看上去很是投緣。」
秦夜眼中也泛起笑意。
這倒是件好事。
「備一份禮。」
他道,
「以本王的名義,送給十公主。就說,祝她覓得良緣。」
「是。」
曹正淳退下後,秦夜獨自在書房坐了許久。
他取出那枚葉晚吟送的竹笛,輕輕吹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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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府,地下密室。
燭火比前幾日又多添了三盞,將石室照得亮如白晝。
秦天站在一面巨大的銅鏡前,鏡中映出他略顯扭曲的臉。
他身後,三長老盤膝而坐,手中依舊轉著那串木珠。
「殿主已同意。」
三長老緩緩開口,
「撼武聖』三日後抵京。
他會偽裝成昊天殿客卿,持請柬參加婚宴。」
秦天眼中爆發出狂喜之色:
「撼武聖?
那位五十年前就已經突破的武聖中期老祖?」
「正是。」
三長老點頭,
「撼老祖精修『幻形大法』,可完美偽裝氣息,即便武聖當面也難以識破。
他會混在賓客中,伺機而動。」
秦天激動得雙手微顫。
撼武聖可是老牌武聖中期,有他出手,秦夜必死無疑。
「但你要記住,」
三長老聲音轉冷,
「撼老祖只出一擊。
無論成敗,他都會立刻遠遁。
所以你的安排必須萬無一失,確保老祖能近秦夜十丈之內。」
「弟子明白。」
秦天躬身,
「婚宴座次我已安排妥當。
秦夜主桌在東首,撼老祖的座位在西北角,距離剛好十丈。而且——」
他臉上露出一絲陰笑:
「我已買通幽王府一名負責斟酒的僕役。
婚宴進行到第三巡時,他會『失手』打翻酒壺,引起短暫混亂。
那時,就是最佳時機。」
三長老深深看了秦天一眼。
這個弟子,心思之縝密,手段之狠辣,確實是個成大事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