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
水果總部那邊的氣氛。
用"哀鴻遍野"四個字來形容都嫌太輕了。
夾州庫比蒂諾，水果園環形大樓里。
那間沒有窗戶的絕密會議室里，氣氛壓抑得像在開著臨終關懷大會。
褲克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面前擺著一份剛從東大市場傳過來的最新銷售數據。
他看了不下好幾遍。
每一遍都覺得自己的血壓在往上飆。
東大國產手機，四款旗艦新機，上市預定開啟不到三天……
vo和op，訂單量雙雙突破八百萬台。
華力和大米，雙雙突破一千萬台。
四家合計，接近四千萬台。
而且這數字還在飛速往上躥，沒有絲毫放緩的跡象。
看這趨勢，只要東大那邊的手機產能跟得上，訂單總量破五千萬台也要不了多久。
而水果同期在東大的銷量……
大概就是這個數字的一個零頭。
不是同比下滑，是斷崖式暴跌。
暴跌到什麼程度？
暴跌到許多城市的水果直營店裡，幾乎無人問津。
以前新機發布，直營店門口是要排長隊的，黃牛僱人從早排到晚，一台加價好幾千都有人搶。
現在呢？
門口冷冷清清，銷售顧問站在那兒比顧客還多。
有人拍到燕京三立屯水果直營店元旦當天下午的照片……
展廳里空空蕩蕩，幾個銷售圍在一起看手機，屏幕上是華力官網的預訂頁面。
據說他們不是在摸魚，是在考慮跳槽。
褲克放下報告，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
會議室里坐著水果的硬體技術高級副總裁強尼·斯洛基，還有供應鏈部門的幾個核心高管。
每個人的表情都像是剛參加完追悼會。
不知過了多久。
褲克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粗糲的表面：
"以前東大市場是我們最大的增長引擎。」
「每年新機發布，東大人都排隊搶購，我們甚至要限購。」
「那時候我們多風光啊……產品供不應求，媒體爭相報導，股價連創新高。"
他頓了頓，翻開報告的下一頁，聲音又低了幾分：
"現在呢？我們的在東大市場份額跌到歷史冰點，而他們的國產手機三天賣了近四千萬台。"
"多諷刺？我們曾經以為高端市場是我們獨有的護城河，結果人家用三天時間就在這條河裡建起了三峽大壩。"
"不是護城河不夠寬，是對面直接把整個地形改了。"
強尼摘下眼鏡，用衣角慢慢擦著鏡片。
這個動作他只有在極度緊張的時候才會做。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近乎殘酷的坦誠說：
"蒂姆，我必須說實話。」
「以前我們的A系列晶片是手機晶片的天花板，每年發布新晶片，全球科技媒體都會鋪天蓋地報導。」
「那是我們最引以為傲的資本……性能、能效、生態，每一項都是頂尖。"
"但現在你不覺得奇怪嗎？這次他們四家國產手機發布，全世界的科技媒體標題全是'東辰1芯吊打水果A系列'。」
「是某一篇，是鋪天蓋地，全網都在說同一個主題。"
他把面前的一份全球科技媒體標題匯總推到褲克面前。
"他們的晶片性能翻十幾倍，功耗還更低。」
「我們的研發團隊看了測試數據之後，整個部門陷入沉默，沒人能反駁。"
"更可怕的是，這個差距短期內根本不可能縮小。"
"他們的1nm光刻機良率是百分之百，成本比我們找抬積電代工還要低。」
「就算我們現在開始研發下一代晶片……沒有光刻機，沒有EDA軟體，沒有製程工藝……我們拿什麼追？"
"追不上，連尾燈都看不到。"
褲克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
"所以擺在我們面前的路只剩一條。"
"繼續求江辰賣給我們晶片。"
"上次我親自去燕京，他見了我一面，但態度很明確：產能優先供應國內廠商，國外客戶排隊。"
"那我們現在排到第幾了？"強尼問。
供應鏈副總裁低著頭，手指在平板上劃了好幾下，最後報了一個數。
褲克聽完之後，沉默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用一種近乎悲壯的語氣說：
"繼續排，別停。"
"另外通知抬積電，我們的下一代A系列晶片代工合同，繼續暫停。"
強尼愣了一下："還暫停？抬積電那邊已經在降本了，他們好多工程師都在等我們恢復訂單。"
"停。"
褲克的語氣不容置疑，但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在東辰1芯面前，抬積電的7nm、5nm製程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強尼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咽回去了。
因為他知道。
蒂姆說的是對的。
在東辰1芯面前，所有的掙扎都是徒勞。
這不是差距的問題，是維度的差距。
與此同時。
四星總部那邊的氣氛，比水果還慘。
會長李在容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擺著兩份報告。
一份是東大國產手機元旦三天的銷量數據。
另一份是四星在東大市場的同期銷量數據。
他把這兩份報告放在桌上，反覆對比了好幾遍。
然後緩緩摘下眼鏡，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氣說：
"我們四星，曾經是全球最大的手機製造商，也是全球唯一一家能同時做手機、晶片、屏幕、內存的科技巨頭。」
「垂直整合能力曾經是我們最引以為傲的護城河。」
「我們以為這道護城河足夠寬、足夠深，誰也跨不過去。"
"但現在……這道護城河在1nm製程和東芯電池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不對，紙都不算，是紙糊的。"
他翻到其中一頁數據，指著上面的數字給在座的高管看。
"你們看，東大市場，同期銷量。」
「他們一款手機一天能賣好幾百萬台，我們四星的銷售額連他們的零頭都不到。"
"不是某一款機型的問題，是所有機型都被碾壓了。」
「從高端到中端到低端，全線潰敗。"
半導體部門的負責人低聲說：
"會長，我們的Exynos晶片目前最先進的製程還是7nm，跟東辰1芯差好幾代。」
「性能、功耗、成本，全被碾壓。」
「手機部門那邊已經暫停了新機型的方案評估。"
李在容打斷了他，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Exynos晶片的研發，也暫停。"
半導體部門負責人愣住了："會長，研發Exynos我們投入了好幾十年，整個部門好幾千人......"
"不停，就是繼續燒錢在一個註定被淘汰的方向上。"
李在容說，"在1nm面前，我們所有的晶片研發都是在浪費時間和金錢。」
「承認落後，才能想辦法追趕。」
「死要面子，只會死得更慘。"
他重新戴上眼鏡，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首爾的天空，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疲憊：
"通知供應鏈部門，儘快通過東辰半導體那邊，看能不能也採購東辰的晶片。」
「哪怕價格高一點，哪怕排期排到明年。」
「只要能在我們的旗艦機上用上東辰1芯，就有機會翻身。"
助理小心翼翼地開口：
"會長，那我們的手機業務......"
"如果實在買不到東辰晶片，就準備全線收縮。」
「把重心放回到屏幕和內存這些東辰目前還沒涉足的領域，守住最後的基本盤。」
「至於手機……我們已經無法與他們正面對抗了，硬撐下去只會死得更快。"
助理不敢再問了。
因為答案已經夠清楚……
四星的手機業務，在1nm晶片面前，已經被徹底打殘了。
不是某一款機型的問題，也不是某一個季度的問題，而是整個業務線都失去了競爭力。
就像當年的諾基亞面對蘋果和安卓的崛起……
哪怕諾基亞的手機再結實、再耐用、再能砸核桃。
在智慧型手機的浪潮面前也毫無還手之力。
而現在，四星面對東大手機的崛起，處境比當年的諾基亞還要絕望。
因為諾基亞的對手只是改變了交互方式。
而四星的對手直接把整個技術底座給換了……
從晶片到電池，從製程到架構，每一項都是降維打擊。
這已經不是同維度的競爭了。
這是把整個遊戲規則都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