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風大街口。
十幾個古武者正纏鬥在一處,其中最顯眼的是一名使長槍的古武者,槍勢凌厲如龍,寒芒一閃,便將一名至天宗弟子胸口刺穿。
槍身一震,那弟子整個身軀頓時爆開,血肉橫飛,濺了周圍一地。
「張成天……!」
餘下的至天宗弟子失聲喊出,眼中又是悲憤又是驚懼,無奈他們早已個個帶傷,根本無力再戰。
持槍男子目光冷冽,掃了眼地上五六具屍身,以及旁邊七八個重傷難起的對手,冷哼一聲:
「你們至天宗前些日子不是很威風嗎?原來不過如此。既然敢惹上門,那就一個也別走了!」
他身邊還站著另外幾名古武者。
幾人同時出手。
至天宗弟子早已無力招架,只聽見「噗噗」幾聲悶響!
血花接連在半空綻開,連月色都被映得泛起一層淡淡的猩紅。
四周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卻沒有一個上前阻攔。
「那些是玄陽宗和落霞宗的人吧?下手可真夠絕的!」
「你不知道嗎?至天宗之前可是把落霞宗四長老的兒子給宰了,還掛在山門口示眾整整三天,這口氣誰咽得下?」
「早聽說了,落霞宗這回過來參賽,明說了見到至天宗的人,見一個殺一個。你瞧,這不就是趕盡殺絕麼。」
「這個至天宗我也知道點風聲,聽說才成立沒多久,勢頭倒是挺猛,短短几個月就把周邊小宗門壓得抬不起頭,實力快摸到九下宗的門檻了。可惜啊,根基還是太淺。」
「可不是嘛,看這些弟子,也沒強到哪兒去,就這點本事,也敢跟兩個九下宗硬碰硬?」
「總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覺得能咬下大象一塊肉,最後還不是被踩得渣都不剩。」
圍觀眾人低聲議論著。
九下宗的威名,在他們心裡早已扎了根,根本撼不動。
在大多數人看來,下邊的宗門再怎麼折騰,終究和九下宗不是一個層次。
碧淵城向來少有公開廝殺的事情。
平日裡,城裡嚴禁動武,只不過眼下正值各大宗門匯集之時,規矩也就鬆了些,城衛多是睜隻眼閉隻眼。
至天宗弟子已被盡數斬殺。
落霞宗和玄陽宗的人立在血泊之中,神情倨傲,目光掃過周圍一張張旁觀的臉。
「哼!自不量力,區區一個小門派,也配擠進這場合?」
那名持槍男子語帶譏諷,昂著下巴,一副目空一切的姿態,
「至天宗還有能喘氣的沒有?有膽就出來領死!」
他身上濺滿了血,全是至天宗弟子的。
說完,還抬腳踩在了近前一具屍身上。
「張成天……!」
就在此時。
林方帶著人趕到了。
看清地上那些同門的屍首,他眼底瞬間騰起一片寒意。
林方眼中寒意如冰,目光逐一掃過對面那十幾個古武者,周身驟然爆開一股洶湧氣勢,殺意幾乎凝成實質,沉沉地壓向四周。
圍觀的人群被這股威壓逼得紛紛後退。
「是至天宗的人……來了個硬茬。」
「好強的壓迫感,難怪敢跟九下宗叫板。」
「又要打起來了……這幾日各宗聚在這兒,真是一刻不得消停,倒是夠熱鬧。」
林方散發出的氣息實在太過驚人,不止逼得旁人退讓,更帶著一種直透神魂的震懾,令不少圍觀古武者臉色發白。
他是真的動了殺心。
「殺!」
身後趕來的至天宗弟子已經先一步沖了上去。
林方手中陰陽尺驟然化作一道凜冽劍光,劍氣盪開,映亮了整條臨風大街。
他視線死死鎖住那名持槍男子,身形一晃,竟在原地憑空消失。
下一瞬!
噗嗤!
持槍男子連反應都來不及,頭顱已飛向半空,血柱噴起數丈高。
林方手臂一振,劍芒如潮橫掃。
所過之處,仿佛一切都被割裂。
不管對面修為高低、架勢如何,劍光掠過,皆盡崩碎。
僅僅一息之間,所有敵人盡數被斬成兩截。
衝上前的至天宗弟子甚至沒來得及出手,只被濺了滿身鮮血——林方的動作,快得根本讓人看不清。
他站在原地,衣袍已被敵人的血染透,方才那番雷霆斬殺,不過瞬息之間。
四下一片死寂。
所有圍觀的人,全都怔住了。
「這人……什麼來頭?一句話不說,轉眼就把人全滅了。」
「我的天,這也太快了吧,對面連他怎麼出手都沒看清就沒了。」
「夠狠,一點猶豫都沒有,出手又准又絕。」
周圍一片低低的吸氣聲,不少人都看呆了。
人群里,一個身形魁梧、長發披散的漢子,正死死盯著林方。
他手中長刀攥得極緊,腹部隱隱發出野獸低吼般的悶響。
他是天涯淵的聶錚。
這次來碧淵城,他本就帶著兩個目的:
一是奪魁,二是殺盡至天宗門人。
可親眼見到林方剛才那番出手,他卻有些遲疑了。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按在了他肩上。
「這人修為路數很怪,」
耳邊傳來低沉的聲音,
「氣息不像尋常古武者,也不像法術者……我以前從未見過。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很強!別貿然動手,先沉住氣。」
聶錚緊繃的肩背漸漸鬆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中年男子:
「師父,您看得出他是什麼境界嗎?」
中年男子緩緩搖頭:
「說不準……這人確實特別。我早前聽說至天宗里有幾個身上不帶古武者氣息、實力卻強得離譜的角色,他應該就是其中之一。」
林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緩緩收住氣息,目光往四周掃了一圈,吩咐同門收斂屍身。
他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中:
「落霞宗和玄陽宗的人都聽好了!沈星瀾是我殺的。我叫林凡,有本事直接衝著我來,我隨時恭候。若是再敢動我至天宗門人,我不介意親自登門,將你們整座宗門屠盡……」
他頓了頓,視線掠過那些圍觀的人:
「在場諸位也是,誰若覺得我至天宗好欺負,儘管動手試試。來多少,我殺多少……記清楚了,我叫林凡!」
說完,轉身帶人離開。
留下身後一片低低的議論。
「林凡?不是聽說至天宗宗主叫林方嗎?這兩人莫非是兄弟?」
「這至天宗也太狂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叫板兩個九下宗,這是完全不打算留餘地啊。」
「螻蟻想撼大樹,故事聽著是挺提氣,可惜……結局九成九是死路一條。九下宗的威嚴,哪是那麼容易踩的。」
……
與此同時。
不遠處一座閣樓之上,一名青年憑欄而立,正垂眼望著下方街道。
他嘴角輕輕一扯,低聲自語:
「至天宗,林凡……我記住了。」
「少主,林凡走不掉了,」
身旁一名古武者忽然開口,目光投向臨風大街另一頭,
「玄陽宗的杜震趕過來了!」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從遠處疾掠而來,速度快得驚人,沿途路人紛紛被勁風帶倒。
那人來勢洶洶,直奔林方一行而去。
「哦?沈星瀾的舅舅杜震……這可是人間真仙級別的強者,沒想到他竟親自來了,這場戲倒是越來越有看頭了。」
話音未落,杜震已如一陣疾風般掠過街面,穩穩截在了林方一行人的前方。
他手中長槍一橫,周身氣勢陡然暴漲,四周圍觀者紛紛驚慌退避,生怕被牽連。
不過片刻,整條臨風大街上便已空空蕩蕩,只剩下至天宗眾弟子與橫槍而立的杜震。
人間真仙級別的威壓,普通人光是靠近些都覺得呼吸困難,哪還敢待在附近?
「人間真仙……」
林方盯著攔路的中年男子,眼神冷了下來,低聲對身後吩咐道,
「你們退遠些,正好,我方才那股火還沒散盡。」
至天宗弟子迅速向後退開。
他們很清楚,這個層次的交鋒自己根本插不上手,卻也並不如何擔心——若連宗主都敗了,他們今日恐怕誰也走不脫。
畢竟,宗主可是曾經正面擊敗過悟道境中期的聞人雪的。
對於林方的實力,他們有著近乎絕對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