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可是真的?」
韓城縣衙們,縣令石鳳台手中的毛筆懸在半空,抬眼看向正匯報著事情的典吏梁大宋。
「千真萬確,河東各州府遞來文書,山西全境已下令封鎖黃河渡口,所有糧船一概不許西入陝西。」梁大宋凝聲道。
「聽說是咱們這裡的流寇都流竄到了山西,士紳豪族對此苦不堪言,認為是我陝西官兵失職所致,為防止更多的流寇過來,聯名上書山西巡撫,停了糧食的供給!」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石鳳台抬袖,將毛筆置於筆山之上,憤憤起身。
「連年旱災之下,流寇四起,如今又遇上建奴掠京,各部派兵勤王,哪來的兵力解決流寇之事。」
「他們怎麼敢的,這不是把百姓往死里逼嗎?百姓是無辜的啊!」石鳳台顫聲道。
「怎的如此短視,就答應了如此荒謬之事?」
梁大宋遲疑一下道:「其實並沒有多大的影響,如今韓城食物是不缺的,哪怕山西斷了糧,百姓依舊能存活!」
「是啊,韓城是不缺,」石鳳台喃喃自語道:「可陝西境內又不是只有韓城,不在仙域內的縣城何其之多,那裡的百姓,又該如何?」
「山西斷糧的事情,若是傳到了百姓耳中,他們會怎麼做?是絕望等死,還是憤而投賊?」
說話間,石鳳台叫來了人:「你去街上看看,韓城百姓可知曉此事,又是何反應?」
那小吏領了命,出去探查,沒過一會兒,就返回了縣衙們,回來時身上的衣服換成了尋常衣物。
「山西斷糧之事,早已在韓城傳得人盡皆知,據說是從山西返回的糧商那裡傳出來的。」小吏沉聲道。
石鳳台嘆氣道:「那百姓,都是什麼反應?」
「雖然百姓都知道這個消息,不過城中幾乎都沒有人討論這件事情,他們談的最多的,是關於那位仙的事情。」小吏毫不遲疑道。
他有些猶豫,但還是開口接著說道:「小人專門去問過幾人對於此事的想法。」
「說是朝廷天天作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事情,反正現在日子比以前都好,這裡是仙域,其他地方的事情,他們不管。誰給飯吃,聽誰的。
石鳳台聽完便明白。
朝廷本就不多的在百姓心中的信任,已經徹底被消耗了個乾淨。
民心盡失。
「縣尊大人,其實您不必在意這些事情,只會徒增煩愁。」梁大宋壓低嗓音說道。
石鳳台沒有說話,只是沉默點頭。
一時之間,縣衙們的氣氛,沉重異常。
「快來幾個人幫個忙,把這些報紙都搬進去!」
縣衙們外傳來喊聲。
二人對視一眼。
「敢在縣衙們外喧譁,看來是那些人過來了,定是有事,隨本官出去看看。」石鳳台目光閃動道。
他們快步出了縣衙們,只見張三正誇張的扶著腰,一眾衙役往縣衙們不斷搬運著成堆的紙張。
「張三,這是何物?」
石鳳台上前問道。
「報紙。」張三整個人懨懨的,訥訥回了句。
他正在礦場炸得飛起,就被白黎給拉了回去。
而且偏偏礦場離得還有些遠,他走了好久才運回來。
看著上面滿滿的文字,石鳳台作為一個讀書人,自然是一眼就被吸引,直接抽了一張報紙看了起來。
「這字……好生奇怪,筆畫如此簡單,雖然有些許字本官不認識,但本官居然能懂得其中意思。」石鳳台皺眉。
這是他第一見到簡體字。
他本來只是想粗略的看一眼就放回去,誰知這一眼下去,直接就被裡面的內容吸引了進去,挪不開眼睛。
典吏梁大宋見狀,也拿了一份報紙看了起來,緊隨其後的被訂在了原地。
旁邊的衙役搬運著報紙,兩個人就那麼呆呆的站著,吹著冷風,任憑自己的手被凍紅。
良久後,看完翻面的石鳳台回過神來,吐出熱氣。
他滿臉的不可置信:「原來如此,本官就說,為何麵粉羊毛等諸多物料會如此便宜,原來竟都是憑空生成。」
「全都是因為那所謂的紅石嗎?那這紅石,也真的就像這報紙所說的一樣?」石鳳台忍不住問道。
「對,白公子說了,報紙上面的消息必須絕對屬實。」張三點頭道。
石鳳台由衷感慨道:「還有那仙光,轉職神殿,居然如此神奇,本官真想親眼去看一眼!」
「不會太久的,這報紙上面不是說已經在往咱們這裡修路,通火車了嗎?這上面不是說,火車速度是千里馬德數十倍嗎,而且不需要休息,只要火車通了,過去也用不了多久!」梁大宋也是一臉的嚮往。
石鳳台轉頭對著張三問道;「這不是給本官看的,而是給百姓看的。可對。」
「嗯,找些識字的說書人去讀就行,每周一次,要固定時間,場地能做找幾個,最好空間大些的,但是也要固定,白公子說的。」張三點頭。
「原來如此,我就說為何這字如此簡易,而且句子那麼的通俗易懂。」梁大宋恍然大悟。
石鳳台再次快速掃了一眼,卻發現了那報紙的時間,竟然就是今日之事。
「等等,這既然記載的,是黎城澄城白水諸縣之事,可距離韓城,有接近百里之遠啊!這是怎麼做到的?」石鳳台又吃了一驚。
張三淡然道:「哦,丟個珠子,眼一閉就過來了。」
「意思是,人也可以傳送過來?」石鳳台卻是抓住了細節,追問道。
「對。」
石鳳台沉默。
他可太明白了,如此迅捷的消息傳播速度,以及這近似於縮地成寸的仙家手段意味著什麼。
「大人還有什麼要問的沒,沒有的話我就回去炸礦了!」張三說著,精神了很多,一臉的迫不及待。
「張三且慢,本官還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