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向一臉茫然的眾人,試圖用語言描述這種詭異的體驗。
「它有一種……持續的、非常輕微的摩擦感。」
「就好像有無數個比沙粒還要小億萬倍的微小顆粒,在不斷地、溫和地打磨我的皮膚。」
「它不疼,也不癢,但就是這種持續不斷的觸感,讓它和普通的水,有了本質的區別。」
這番話,讓在場的科學家們面面相覷。
摩擦感?
儀器檢測不出任何懸浮物,顯微鏡下也看不到任何顆粒,摩擦感從何而來?
站長的心沉了下去,他轉頭看向自己的團隊,用眼神詢問著。
然而,他看到的,只是一張張同樣迷茫和挫敗的臉。
他們動用了最先進的設備,得出的結論卻是「普通淡水」。
而林默,只是用手感知了一下,就提出了一個儀器無法驗證、卻又無比具體的現象。
一種無力感,籠罩了整個科考隊。
他們引以為傲的科學和知識,在這個神秘的「奇蹟」面前,顯得如此蒼白。
與此同時,林默的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徹底分裂成了兩個陣營。
「???主播瘋了吧?直接用手摸?就不怕有毒或者有寄生蟲嗎?」
「樓上的懂個屁,這叫藝高人膽大!默哥這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感受這片奇蹟之地的奧秘!」
但很快,一些不和諧的聲音開始冒頭。
「呵呵,演,接著演!零下十五度,水溫五度?還搞得跟真的一樣!」
「我敢打賭,這絕對是綠幕特效,後面那些所謂的科考隊員,全都是請來的演員!」
「沒錯!劇本都寫好了吧?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從水裡撈出個外星人或者史前生物了?」
「這套路也太老了!」
「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肯定是某個公司在背後搞的炒作!大家別被騙了!」
這些質疑的彈幕一出現,立刻激怒了那些從林默開播第一天起就一直追隨的老粉絲。
「黑子滾出直播間!你們是第一天看直播嗎?」
「綠幕?演員?你家綠幕能撞冰山?你家演員能頂著暴風雪連續直播五天五夜不睡覺?!」
「就是!默哥的航行路線和GPS定位是全球公開的,好幾個國家的衛星都盯著呢!」
「怎麼作假?用腦子想想!」
「別跟智障一般見識了!我現在就好奇默哥說的那個『摩擦感』到底是什麼鬼?
「難道水裡真的有某種我們看不見的微粒?」
「細思極恐啊兄弟們!這些微粒會不會就是水不結冰、還能保持恆溫的原因?」
「它們通過高速運動產生摩擦熱?」
「臥槽!樓上物理鬼才!」
「這得是什麼級別的能量才能維持這麼大一坑水啊?微型核反應堆群嗎?」
「玄幻,越來越玄幻了!默哥,你是不是發現了傳說中的『靈泉』?」
「喝一口能包治百病,原地飛升的那種?」
直播間的彈幕,從最初的震驚,逐漸演變成了激烈的爭論和天馬行空的猜測。
林默的眼角餘光掃過手機屏幕上的彈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質疑?無所謂。
他做這一切,本就不是為了取悅所有人。
他的目光從滾動的彈幕上收回,重新聚焦於眼前這片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水面。
那股奇特的摩擦感,依然縈繞在他的指尖。
這絕不是什麼簡單的物理現象。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林默緩緩地,將手從那冰冷而又詭異的水中,抽了出來。
氣氛,在林默將手抽離水面的那一刻,凝固到了冰點。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寂靜,只剩下風聲在冰原上空呼嘯。
「故弄玄虛!」
一聲暴喝打破了沉默,如同平地驚雷。
所有人循聲望去,只見科考站的站長臉色鐵青,雙眼死死地盯著林默。
眼神中毫不掩飾地燃燒著嫉妒與憤怒的火焰。
他在這裡駐守了整整十年!十年啊!
這片白色的荒原吞噬了他的青春,消磨了他的銳氣,卻連一個屁大的發現都沒給他。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叫林默的年輕人,開著直播,帶著團隊。
像郊遊一樣來到這裡,剛到幾天,就能找到如此詭異的水域?
財富、名望、學識,甚至連外貌,自己都被全方位地碾壓。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像一條毒蛇,瘋狂地啃噬著他的內心,讓他幾乎失去了理智。
他指著林默,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摩擦感?什麼摩擦感?」
「林先生,我們這裡是科學考察站,不是神棍的表演舞台!」
「我們的儀器檢測結果就是普通淡水!」
「你僅憑一句空口無憑的『感覺』,就要推翻我們最先進的設備得出的結論嗎?」
「請你拿出實質性的證據!」
站長的語氣咄咄逼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這個微小的細節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不平衡。
站長話音剛落,林默身後的幾名船員臉色立刻就變了。
他們收起了之前看熱鬧的輕鬆神情。
不約而同地向前邁了半步,隱隱將林默護在身後,眼神不善地盯著站長。
這幫跟著林默闖過大風大浪的漢子,可以忍受任何惡劣的自然環境。
但絕不能容忍有人當眾羞辱他們的船長。
而科考站的科研人員們,則是一臉的錯愕和尷尬。
「站長今天……這是怎麼了?」一個年輕的研究員小聲地跟同伴嘀咕。
「不知道啊,平時挺和氣的一個人,今天跟吃了槍藥似的。」
「噓,小聲點,沒看見他正在氣頭上嗎?」
在他們的印象里,站長雖然有些固執,但絕不是這種氣急敗壞、毫無風度的人。
今天這番顛覆性的表現,讓眾人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
以及他發現的這片水域,更加好奇了。
與此同時,林默的直播間裡,彈幕已經炸開了鍋。
「臥槽!這老頭誰啊?吃火藥了?」
「笑死,我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酸味,從北極飄過來的。」
「明顯是嫉妒了唄!自己守了十年啥也沒有,默哥一來就發現奇蹟,心態崩了,太真實了。」
「這站長格局小了啊,有新發現不是應該高興嗎?擱這兒搞內訌?」
「別吵了別吵了!快看默哥怎麼回應!快揭秘啊!我等不及了!」
「對對對,快打他的臉!用事實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