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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大霧。
燕京入秋之後的霧氣特別重,能見度不到五十米。
整個天樞山莊隱在白茫茫的霧裡,只能看見門口安檢通道上方的射燈,在霧氣中打出幾道渾濁的光柱。
秦風和蘇清雪坐在一輛黑色商務車的后座。
周野開的車。
車子在距離山莊大門八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前面排著十幾輛車,全是掛著京牌的豪車,一輛一輛等著過安檢。
秦風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山莊入口。
兩道安檢門,中間是一條約三米寬的通道。
安檢門旁邊站著穿黑色戰術服的安保人員,不是普通保安,從站姿和裝備來看,腰間掛著的是真傢伙。
再往裡走,通道兩側各有兩台軍用級別的紅外人體掃描儀,能透過衣物檢測金屬和電子設備。
秦風收回目光。
"緊張嗎?"他側頭看了一眼蘇清雪。
蘇清雪穿著昨晚那套黑色晚禮服,頭髮重新梳過了,乾乾淨淨地別在耳後。
她的氣色比昨天又好了一些,皮膚白得在霧氣里幾乎發光。
"不緊張。"
蘇清雪搖了搖頭,但秦風注意到她的右手在微微攥著裙擺的邊角。
"嗯。"
秦風沒有多說什麼安慰的話,輕輕握住蘇清雪的左手腕,兩根手指搭在脈搏上。
蘇清雪的脈搏跳得有點快,但不是因為緊張。
是九陰鳳體在靠近這座山莊的時候,開始產生微弱的氣機波動。
這地方底下有東西。
秦風在鑒寶神眼的提示中早就知道,天樞山莊地下有一片養屍地,積攢了二十年的極陰之氣。
蘇清雪身上的九陰鳳體跟這種陰氣有天然的感應,距離越近,共鳴越強。
如果就這麼大搖大擺走進去,蘇清雪身上的氣機紊亂一定會被有經驗的武者察覺。
蘇震東的人裡面不缺這種角色。
秦風拇指在蘇清雪的脈搏上輕輕一按,一縷極細的紫金真元順著經脈渡了進去。
不多,剛好夠壓住鳳體的自發波動。
就像給一鍋快要沸騰的水蓋上了一層油膜,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異常。
蘇清雪感覺到一股溫暖的氣流從手腕蔓延到全身,心跳立刻平穩了下來。
她抬頭看了秦風一眼,沒有問為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到我們了。"
周野從駕駛座回頭說了一句。
車子緩緩駛入安檢通道。
一個安保人員走到車窗旁,敲了敲玻璃。
周野降下車窗,遞出三張邀請函。
安保人員掃了一眼邀請函上的名字,抬頭看了看車內的三個人,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請下車,過安檢。"
三個人下了車。
秦風走在前面,蘇清雪緊跟在他右邊半步的位置。
紅外掃描儀的綠光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秦風身上沒有帶任何金屬物品。
手機、錢包、鑰匙全都留在了車上。
唯一帶著的是外套內側口袋裡的一個微型發射器,比拇指指甲蓋還小。
外殼是醫用級別的陶瓷材質,紅外掃描根本識別不出來。
這東西是周野昨晚連夜從一個搞電子的朋友那裡弄來的。
頻段特殊,不走常規通訊波段,專門用來跟酒店的中繼設備對接。
安檢通過。
安保人員在三個人手背上各貼了一張螢光貼紙,點頭示意放行。
秦風帶著蘇清雪穿過安檢通道,走進了天樞山莊的大門。
霧氣在身後被厚重的鑄鐵大門隔斷。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
天樞山莊的建築群,是傳統中式和現代安保的混合體。
外表是青磚灰瓦的徽派建築群,裡面全是鋼筋水泥的加固結構。
走廊的轉角處嵌著半球形的攝像頭,牆壁里埋著信號屏蔽線圈的銅管。
秦風一邊走一邊打量著這些東西。
鑒寶神眼自動掃描了幾個攝像頭的型號和參數。
都是軍用級別的高清設備,360度無死角覆蓋。
但秦風知道,這些攝像頭的後台控制權,有一半已經在周野手裡了。
吳崇年交出來的那台平板,裡面不止有安防系統的操控界面,還有底層的硬體後門密鑰。
昨天晚上周野花了三個小時,把這些後門全部打通了。
也就是說,蘇震東在主控室里看到的監控畫面,有一半是周野想讓他看到的。
另一半是真實的。
這就夠了。
秦風不需要完全控制監控系統。
只需要在關鍵的時刻,讓蘇震東看到他想讓蘇震東看到的東西。
宴會大廳在山莊的中軸線上,是一座高挑的雙層歇山頂建築,能容納三百多人。
秦風和蘇清雪走進去的時候,大廳里已經坐了不少人。
八大世家的家主和核心成員占據了前三排的主位。
後面是各路大藏家和收藏協會的代表,最外圍是安保人員,隔幾步站一個,黑壓壓的。
秦風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依舊是角落。
他坐下來,從桌上的茶具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蘇清雪坐在他右邊,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
就在這時,秦風的褲兜里,手機屏幕亮了一下,然後滅了。
信號沒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右上角,信號格變成了一個小叉號。
蘇震東動手了。
山莊內部的電磁屏蔽儀啟動了,所有的外網信號被物理切斷。
同時,秦風能感覺到腳下有極輕微的震動,那是重型金屬閘門在合攏。
大廳內的賓客並沒有察覺到太多異常。
有人掏出手機想拍照,發現沒有信號,小聲嘀咕了幾句,旁邊的安保人員笑著解釋:
"山莊信號不好,古建築屏蔽效果強,各位見諒。"
大部分人點了點頭,沒有在意。
秦風把手機放回口袋。
他的手指在衣兜里摸到了微型發射器,拇指按下了側面的凸起按鍵。
沒有聲音,沒有光亮。
一段加密的無線電脈衝信號從發射器射出。
穿透了電磁屏蔽儀覆蓋不到的一個極窄的頻段盲區,被山莊外圍一公里處的中繼信號塔接收,再轉發到了瑰麗酒店的房間裡。
周野坐在酒店房間的電腦前。
屏幕上,天樞山莊安防系統的控制界面自動解鎖了。
他的右手放在鍵盤上,左手拿著秦風給他的那台吳家平板。
平板屏幕上顯示著山莊內部的實時攝像頭畫面。
周野深吸一口氣,十指在鍵盤上快速跳動。
利用吳崇年留下的硬體後門,開始一台一台地接管山莊內部的監控設備。
不是全部接管,只接管關鍵位置的攝像頭。
大廳入口、展台正面、主控室門口、地下通道。
五分鐘後。
山莊五十台核心攝像頭中的二十五台,已經在周野的控制之下。
蘇震東坐在地下主控室里,盯著面前的二十四塊監控屏幕。
看到了八大世家的家主們三三兩兩地寒暄。
看到安保人員在各個出入口站好了位置。
也看到秦風和蘇清雪坐在大廳角落裡喝茶。
一切正常。
"信號切斷了?"
他問旁邊的一個技術人員。
"切了,外網、手機信號、Wi-Fi,全部屏蔽。山莊現在是一座孤島。"
"閘門呢?"
"全部閉合。主門、側門、消防通道,十二道重型金屬閘門全部落鎖。物理鑰匙在您手邊。"
蘇震東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在監控畫面里找到了蘇清雪的身影。
九陰鳳體。
他等了二十年的祭品。
蘇震東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算是笑,更像是一種長期壓抑後即將釋放的抽搐。
他不知道的是,面前這二十四塊屏幕里,有十二塊顯示的畫面已經不完全是實時的了。
周野在酒店裡,通過後門對這些攝像頭做了一個小操作:
畫面延遲。
並未黑屏,也未替換錄像,僅僅是把實時畫面延遲了三秒鐘。
三秒鐘的延遲,肉眼根本分辨不出來。
但在關鍵時刻。
三秒鐘足夠秦風做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