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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住所里,桌上擺著這次靈庫拿回來的東西。
聚靈陰玉、三株絕品古藥、《中域藥脈真解》、幾枚外圍陣樞拓紋。
還有一張烏蝰剛傳來的密信。
錢紹坐在桌邊,看著這些東西,還是有點沒緩過來。
白天他們還是扛藥筐進谷的採藥隊,晚上就把外席靈庫核心資源擺在桌上。
更離譜的是,外面現在全在罵雲家。
雲家強攻靈庫,雲家洗劫核心陣樞,雲家和玄止舊部勾連,雲家嫌疑坐實。
他們這些真正拿東西的人,反而乾乾淨淨坐在這裡盤點戰利品。
錢紹越想越覺得背後發涼。
「秦爺,我以前覺得砸盤子已經夠狠了。現在才知道,砸盤子也分層次。」
沈半夏翻著《中域藥脈真解》,頭也不抬。
「你才知道啊?你以前那叫砸桌子,秦風這是讓別人把房子拆了,還得自己簽字認帳。」
錢紹想了想,「這話雖然難聽,但很準確。」
蘇清雪坐在一旁,手裡握著聚靈陰玉。
陰玉入手不冷,卻能讓她體內鳳息慢慢沉下去。
這種感覺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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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鳳息像隨時可能被外界牽動的一條線,她要一直壓著,防著,斷著。
現在不一樣。
那股氣機開始往身體深處走。
不是消失,而是藏得更穩。
秦風替她把脈,確認沒有排斥,才點頭。
「可以煉化,但慢一點,不要急著全收。」
蘇清雪嗯了一聲。
她閉上眼,引導聚靈陰玉的氣息一點點貼合鳳命本源。
這個過程不疼,甚至讓她心裡安靜了很多。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九陰鳳體不再那麼容易外泄。
如果說以前別人拿著尋氣法器,能順著一縷殘息摸到她,那麼現在,那條線會沉進更深的地方。
他們就算找到,也很可能找錯。
過了半個時辰,蘇清雪睜開眼。
秦風問:「怎麼樣?」
蘇清雪低頭看著掌心。
鳳息浮出一點,又很快沉回體內。
比之前更穩。
她輕聲道:「以後他們越想找我,我越能讓他們找錯。」
秦風笑了笑。
「這才是它該有的用法。」
蘇清雪看著他,心裡很清楚。
秦風從來不是單純讓她躲。
他一直在把能讓她掌控自己的東西,送到她手裡。
蘇氏如此。
鳳命也是如此。
她不想當鑰匙,不想當爐鼎,也不想被人當成命格資源。
聚靈陰玉不是讓她藏起來。
是讓她能決定,別人看到什麼。
沈半夏那邊已經完全沉進書里了,一開始還翻得很快,後來越來越慢。
看到某一頁時,她忽然停住,半天沒說話。
錢紹伸頭看了一眼,「寫了什麼?」
沈半夏沒懟他,低聲道:「藥脈承陣。」
錢紹沒聽懂。
沈半夏翻到下一頁。
「靈庫回流。」
再下一頁。
「陰陽導氣。」
她聲音越來越低。
這些東西,正好補在沈家殘陣最缺的地方。
以前她只能靠經驗猜,靠運氣賭。現在書里把藥脈和陣法怎麼接、靈庫回流怎麼導、陰陽氣機怎麼壓,都寫得很清楚。
她看著看著,眼睛有點發熱。
趕緊低頭揉了一下,嘴裡嘟囔:「這灰真大。」
錢紹沒拆穿。
蘇清雪也沒說話。
秦風把一株絕品古藥放到她面前。
「這株給你研究藥陣。」
沈半夏抬頭,「真給我?」
「說過了。」
沈半夏看著那株古藥,又看了看手裡的真解,沉默了很久。
她平時話多,這時候卻不知道說什麼。
最後只憋出一句。
「這東西,比三十億還值錢。」
秦風道:「那就好好用。」
沈半夏點頭。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不只是給蘇氏打工,也不是單純被秦風救了命才跟著。
她在這裡,真的能把沈家丟掉的東西一點點拿回來。
這種感覺,比錢更讓她踏實。
秦風把三株古藥分別封存。
「一株給清雪後續養脈。一株給半夏研究藥陣。一株留著煉丹和破境。」
錢紹指了指自己,「秦爺,我呢?」
秦風看他一眼。
「你這次沒掉鏈子。」
錢紹等了半天,「然後呢?」
「回頭加練。」
錢紹臉一垮,「我就知道。」
沈半夏笑出聲,蘇清雪也忍不住彎了下唇。
秦風把幾枚陣樞拓紋收好。
這些東西看起來不起眼,但以後進內門試煉可能有用。
錢紹收起玩笑,認真道:「秦爺,我復盤了一下。通關令是玄止的,名冊是烏蝰補的,門是守門人放的,前門是雲家砸的,現場是外席查的,最後人也是第二觀察人定的罪。我們每一步都沒站在明面上。」
秦風點頭,「繼續說。」
錢紹想了想。
「所以這局關鍵不是我們多強,是每個人都做了他不得不做的選擇。」
「玄止丟令後必須咬雲家。」
「雲家為了自證必須查證物。」
「烏蝰為了上位必須抓功勞。」
「第二觀察人為了外席權威必須處理雲家和玄止舊部。」
「我們只是把他們的選擇排好了。」
秦風看著他,眼裡有點滿意。
「你開始懂了。」
錢紹心裡一熱。
這比誇他拳打得好更讓他高興。
他以前想變強,就是想能幫秦風砸人。現在慢慢明白,真正的大局裡,拳頭只是最後一環。
先看人心,再看利益,再看誰沒有退路。
沈半夏合上書,補了一句。
「還有一點,不能貪。要是咱們把靈庫搬空,現場就不像雲家倉促洗劫,反而會讓外席懷疑有專業的人從後門進過。」
秦風點頭。
「對。」
蘇清雪看著桌上的東西,慢慢總結:「這次收益有七個。」
錢紹立刻坐直。
他現在很喜歡聽蘇清雪復盤。
她看問題和秦風不一樣,但一樣准。
蘇清雪說道:「第一,通關令風險轉給雲家。第二,靈庫核心資源到手。第三,我的鳳命氣機可以更深地隱匿。第四,半夏補強沈家殘陣。第五,雲家和外席裂痕擴大。第六,玄止舊部被清洗。第七,烏蝰拿到實權。」
錢紹聽完,忍不住道:「滿盤皆贏。」
秦風沒有否認。
「這局到這裡,外圍算開了。」
……
另一邊,烏蝰回到暫代特使大殿。
這座大殿以前是玄止處理事務的地方。
烏蝰站在門口,看著裡面的陳設,心裡有點不真實。
他以前來這裡,都是低著頭匯報。
玄止坐著,他站著。
邢都坐著,他也站著。
現在,他坐到了主位後面。
雖然只是暫代部分職權,但大殿裡的執事、護衛、巡防管事,已經開始喊他「烏特使」。
哪怕前面還加個「暫代」,也足夠讓他心裡發熱。
他屏退左右,進了密室。
突然發現桌上放著一個小玉瓶。
烏蝰臉色一變。
這裡是他的密室,誰能把東西放進來?
他走近,看到玉瓶旁邊有一張紙。
上面只有一句話。
狗只等賞,狼會自己找獵物。
烏蝰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秦風。
他拿起玉瓶,打開後,一股藥香散開。
極品洗髓丹。
烏蝰第一反應不是高興。
是懷疑。
有毒嗎?
會不會又是新的禁制?
他把丹藥倒在掌心,氣海里的禁制沒有任何示警。
不僅沒有示警,反而微微發熱,像是在告訴他,這東西能用。
烏蝰坐在椅子上,看著丹藥很久。
外席給過他什麼?
任務,壓力,背鍋,隨時能丟掉的身份。
秦風給了他什麼?
禁制。
這是真的。
可除了禁制,還有副使權限、暫代特使的位置、踩倒玄止舊部的帳冊、還有現在這顆洗髓丹。
烏蝰很不想承認,但事實擺在面前。
秦風不是單純拿他當耗材。
至少現在不是。
秦風在投餵他。
投餵一頭開始學會咬人的狼。
烏蝰低聲罵道:「你真會收買人心。」
他把洗髓丹吞下。
藥力入體,很快衝開經脈里多年的沉滯。
烏蝰悶哼一聲,強行壓住聲音。
洗髓丹的藥力很猛,但沒有傷他根基。
更奇怪的是,氣海里的禁制沒有折磨他,反而在外層形成一層隱藏護勁,替他壓住藥力亂沖。
烏蝰心裡震動更大。
禁制還能這麼用?
原來那東西不只是一把刀,也能是護身符。
他花了整整一個時辰煉化丹藥。
等藥力平穩下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氣息比之前強了一截,根基也乾淨了不少。
這不是小恩小惠。
這是實打實的提升。
烏蝰摸著桌上的暫代特使印信,心裡的念頭一點點變了。
給外席當狗,只能等主子扔骨頭。
跟秦風做局,卻能踩著雲家、玄止舊部,自己咬下一塊肉。
這條路危險,但它真的有肉吃。
烏蝰拿出暗線通訊器,第一次不是因為禁制催促才聯繫秦風。
他主動發出情報。
「藥王谷內門試煉即將開啟。」
「第二觀察人會親自調動裁決母紋投影牌。」
「雲家本家可能派更高層入局。」
「內門試煉名額將重新分配,我可暗中操作一部分名單。」
消息發出後,烏蝰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徹底上船了。
可這一次,他沒有那麼怕。
……
臨時住所內,秦風收到烏蝰傳來的情報。
蘇清雪剛煉化完聚靈陰玉,沈半夏還在翻藥脈真解,錢紹正把今天的復盤寫進自己的小本子裡。
秦風看完消息,抬頭望向藥王谷更深處。
外圍靈庫只是第一口肉。
真正的門,還在內門試煉後面。
他把通訊器放下,語氣很平。
「內門試煉,要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