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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壓石門的震動越來越重。
石門表面的藥紋一條條亮起,又一條條暗下去。
那不是正常開啟的節奏,可場內多數人看不懂。
他們只知道門動了。
雲家站在最前方,雲鎮海死死盯著門縫裡溢出的靈光,心中那根弦繃到極限。
只要門開。
只要雲家衝進去拿到核心機緣。
前面的損耗都能算成代價。
雲家還有救。
他已經沒有心思去想母紋為什麼抽得這麼狠,也沒有餘力去懷疑尋氣盤為什麼一路指向危險。
人到了這種時候,很容易只盯著最後一步。
秦風站在右後方,感受母紋吞噬通道的變化。
毒煞已經進入原始陣軌。
時機到了。
他抬手按住蘇清雪的手腕,確認她體內鳳息沒有被母紋鎖住。
「收。」
蘇清雪立刻收攏氣機。
聚靈陰玉一沉,鳳息徹底縮回體內。
母紋通道那頭突然失去後續「本源」,吞噬力本能一頓。
就在這短短一頓之間,秦風以太古御氣訣輕輕逆推。
動作很小。
小到外人根本察覺不到。
可已經進入母紋原始陣軌的毒煞,被這一推,方向立刻變了。
陰煞毒、鳳命死息、九陽罡氣外殼同時崩開。
母紋吞噬陣原本只會向內吸,突然被幾股性質完全相衝的力量從內部頂住。
像正在喝水的人,喉嚨里被塞進一把碎刀。
半空中的裁決母紋投影牌猛地震動。
場外,第二觀察人臉色驟變。
「不對!」
他想收手,可已經晚了。
母紋通道不是普通內力通道。
它一旦深層開啟,就和所有試煉者的錨點連在一起。剛才他為了吞那股「極品本源」,親手把通道開到最深。
現在毒煞從裡面反衝,第一時間沖的就是投影牌核心。
牌面上原本穩定的黑金陣紋,突然亮起大片暗紅裂線。
第二觀察人雙手壓住投影牌,想強行穩住。
可毒煞已經鑽入原始陣軌,順著吞噬邏輯逆轉。
吸力變泄力。
吞噬通道瞬間變成泄洪通道。
轟!
場內,所有人都感覺身上一松。
被抽取的內力不再往外流。
還沒等他們高興,一股更凶的反衝從靈壓石門前爆開。
「退!」
秦風低喝。
沈半夏早就準備好了。
她雙手按在之前布好的導流陣點上,借雲家一路破陣留下的數據,把右後方這塊死角徹底接通。
一層藥脈流光貼著地面展開,擋住第一波衝擊,又把大部分靈壓引向側面斷石。
錢紹幾乎是被秦風按著後退。
他看見前方石門爆出的風暴直撲雲家,心口狠狠一跳。
雲家站得太靠前。
他們又被母紋抽了太久,陣形早就虛了。
第一波靈壓風暴砸下時,前排幾名雲家精銳直接被掀飛。
有人經脈震裂,摔在地上吐血;有人手中兵器斷開,整條手臂都垂了下去。
雲鎮海怒吼一聲,強行撐起寒霜護陣。
可他的內力也被母紋抽了大半,又一路消耗,哪裡還撐得住這種反衝。
護陣只擋了幾息,就被靈壓撕開。
雲鎮海被正面撞中,胸口一悶,血從嘴裡涌了出來。
他整個人退了數步,腳下石板裂開。
「太上長老!」
雲家眾人大亂。
雲鎮海想說話,喉嚨里全是血腥味。
他終於意識到,雲家從進入試煉開始,就一直站在最危險的位置。
買來的補錄名額,讓他們被試煉陣法優先牽引;搶來的尋氣盤,讓他們一路沖向死陣。
現在石門前,他們又站在反噬中心。
這一切連起來,太順了。
順到讓人發冷。
可他已經沒有時間去想是誰做的。
第二波風暴又來了。
場外,第二觀察人也不好受。
母紋投影牌反噬直接沖入他掌心。
他原本想用自身內力壓住,可那股毒煞太雜,也太刁鑽。
表面像九陰本源,裂開後卻全是陰煞毒和死息,中間還夾著九陽罡氣引發的衝撞。
陰毒往裡腐,陽罡往外炸,死息卡住陣軌。
三股力量把母紋投影牌弄得一團亂。
第二觀察人猛地吐出一口血。
血落在地上,周圍外席眾人全愣住了。
他們從沒見過第二觀察人這樣失態。平日裡,他總是高高在上,像所有事都在掌握里。
現在,手裡的裁決母紋投影牌裂了。
本人也吐血了。
那一刻,很多人的心態變了。
外席的權威不是一下崩塌,而是出現了一條看得見的裂縫。
烏蝰站在後面,心頭猛跳。
但沒有上前扶。
他知道現在不能急,秦風還沒到最後一步。
烏蝰強迫自己冷靜,掃過周圍外席執事的反應。
有人慌,有人想問,有人想衝進試煉場救人。
但沒人知道該怎麼做。
這就是他的機會。
場內,靈壓風暴繼續亂沖。
沈半夏咬牙維持導流陣,臉上汗不斷往下落。
她不是不怕。
這種級別的試煉殺陣,一個不小心就能把她卷進去。
可心裡又有股說不出的勁。
她不是站在後面看秦風一個人撐,而是在保護團隊。
記錄的毒瘴流向、幻陣節點、藥脈死區裂口,這一刻全都派上了用場。
那些數據不是白記的。
她也不是只會嘴上貪財的散修。
「左邊來一波!」沈半夏急道。
秦風抬手,一縷太古御氣訣把左側亂流撥開。
蘇清雪用聚靈陰玉壓住殘餘鳳息,避免母紋混亂中重新鎖定她。
錢紹盯著周圍各方隊伍,發現有幾名外席守衛朝他們這邊看過來,立刻低聲提醒。
「秦爺,右前方有人看我們!」
秦風沒有回頭。
「正常後退,別躲太乾淨。」
錢紹立刻明白。
他們不能表現得太穩。
於是他故意踉蹌一下,帶著藥筐撞在斷石上,罵了一句。
「這什麼破試煉!」
旁邊幾個散修也在逃命,沒人覺得不對。
秦風團隊損耗極低,卻把樣子做得像普通隊伍勉強躲過一劫。
前方,雲家就沒這麼幸運了。
雲家精銳倒了一地。
有些人經脈裂了,後續修為必定受損。
有些人靈壓入體,就算救回來,也得養很久。
雲鎮海半跪在石門前,手裡還抓著那塊尋氣盤。
尋氣盤承受靈壓反衝後,盤面裂開一道口子。
那縷陰鳳殘息也散了。
雲鎮海看著裂開的盤,心中終於湧起一股寒意。
這盤有問題!
可現在才明白,太晚了。
他買了黑名額,搶了假盤,帶著雲家精銳開荒。
最後站在爆炸中心。
所有因果在這一刻砸回來了。
雲鎮海怒火攻心,又吐了一口血。
「是誰……」
他想喊,卻被下一波風暴壓了回去。
場外亂成一團。
第二觀察人強撐著穩住身形,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投影牌還在裂。
試煉場規則也在亂。
若繼續下去,靈壓石門和內門試煉區都會崩。到時候外席損失的不只是資源,還有臉面。
他咬牙道:「陣師!修復母紋投影!」
幾個外席陣師立刻上前,可看了幾眼後,臉都白了。
「大人,母紋核心陣軌被污染,屬下不敢亂動。」
「廢物!」
第二觀察人怒氣壓不住,可他自己也動不了。
他若強行修,反噬會更重。
就在眾人慌亂時,烏蝰終於上前一步。
他知道,這句話說出去,自己就和秦風綁得更深了。
但他也清楚,現在不說,他這個暫代特使也要跟著倒霉。
秦風救場成功,他有功。
秦風不救,大家一起爛。
烏蝰深吸一口氣,高聲道:
「大人,秦九精通陣脈補漏,可救此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