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是有備而來!
按照師父所說,當年有一哥重金求子,袁星潤利用扎飛之術騙財不說,還壞了規矩睡了人家老婆。
一哥雖然被綠,但事後發現老婆懷孕,想想自己沒有後代,萬貫家財無人繼承,於是在師父化身的「生媒」勸說下,選擇隱忍了下來。
(江相派中媒分梗媒和生媒,專門負責做完局後善後工作。其中梗媒是提前安插在受害者身邊的熟人眼線,事後持續穩住對方,防止對方醒悟報官。生媒則是事後上門回訪的說客,用祈福、化解災厄為由安撫受害者,抹平疑心。)
等到老婆生下孩子後,為了保守秘密,也是泄心頭之恨,這一哥直接將老婆沉塘,然後帶兩個孩子遠走他鄉,將其當成了自己的兒子撫養長大。
「當年你觸犯戒律,我替你善後之後,就替你隱瞞了下來。後來我殺你全家,卻知道你僥倖沒死之後,一怒之下又找上了你這對私生子。」
師父只是平淡敘述陳年往事,可袁星潤卻聽到這裡,卻是瞬間暴怒,極為激動的大罵一聲,「狗賊,你敢!」
師父無視對方的威脅,繼續冰冷說道:「他們過真的很幸福,兩個孩子平安長大,繼承了一哥的產業和財富,一個子孫昌盛,已經發展成了一個大家族!
只可惜,這個家族的人,都有一種怪病,家族子孫無論男女,都活不過四十五歲!」
袁星潤神色猙獰,整個人變的焦躁不安,如何不明白這根本不是什麼怪病、詛咒,而是師父暗地裡下的毒手!
此時我也看明白了,師父當年雖然識人不明,但作為江相派的大師爸,對這袁星潤的心裡,拿捏的卻極為精準。
有些人,甚至於說相當一部分華人,都有「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心理,沒有兒子那就等於絕後了,這個問題比什麼都嚴重。
從袁星潤之前的言行來看,這傢伙也有這方面的嚴重心理障礙。
死都不怕,但唯獨不能絕後!
原本他已經對這個世界徹底失去了信念,但是師父忽然給了他一個希望,一個足以讓他做夢都笑醒的美好期盼。
袁星潤枯寂的心,瞬間覺醒了。
可夢越是美好,現實越是冰冷。
師父看著對方,再次提出要求,「放了他們,我以後還你後代家族安寧!我們倆的事情,我們自己解決!」
不等袁星潤答應,我就立馬喊道:「師父不可!」
真要是讓師父單獨面對袁星潤,師父必死無疑!
師父雖然也修煉了五百錢,可五百錢的優劣我實在太清楚了,悄無聲息的傷人,五百錢絕對是一流,可一旦別人有防備,想出手可就難了。
況且這袁星潤還是一個邪法師,在他的主場,師父根本沒有任何活命的機會!
師父這是打算以自己的性命,來換取我們活命的機會啊!
我又怎麼可能答應?!
師父轉過身,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笑著寬慰說道:「早年我識人不明,害了全家,這讓我悔恨終生。卻沒有想到晚年還能收了你這麼個徒弟,我已經非常滿足了。
師父年紀大了,本就沒幾年好活了,能在臨死前了解恩怨,也是我一生所求。
可你們不同,你和你的這些朋友都還年輕!
待會離開後不要再停留,立即返回國內,這件事不是你能摻和的。」
我慌忙搖頭,爭辯說道:「師父,你留下來會死的!而且這袁星潤心狠手辣,真要是殺了你之後,也不會放過我們的!
我之所以被迫來這裡,就是因為他知道我是您的徒弟後,屢次三番的出手害我!」
「放心吧,我會安排好的!」
師父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轉身看向袁星潤,說道:「放了他們,等他們回國後,我會讓我徒弟幫你後代解除五百錢的詛咒,到時咱倆再清算總帳!」
袁星潤陷入踟躕、抉擇之中,多年欲除之而後快的敵人就在眼前,可另外一邊是自己的子孫後代,是自己這輩子心心念念,唯一割捨不下的存在。
他在猶豫、徘徊,而我大腦也在飛速旋轉。
眼前這個局面,絕對不是我想要的。
師父為了暫時救我性命,不得不選擇拿自己的性命交換,但袁星潤這人根本不可靠,他的話是根本不可信。
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記了一輩子的仇恨,怎麼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真要是想通了,他也不會僅僅因為我是師父的徒弟,就屢次三番對我下殺手,並使用卑劣的手段對付我家的親人了。
這是絕對是比毒蛇還要陰毒的人,對付這樣的人物 ,唯一的選擇就是徹底解決對方!
只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想要出手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正在心中焦慮,苦思破局之策時,外面有傭人手持電話走了進來,靠近袁星潤的身邊嘰嘰咕咕的說了什麼。
袁星潤掃了我們一眼後,隨手接過手機,起身走入了身後神案的後方。
這個時候能夠讓袁星潤接電話,估計不是小事。
我雖然好奇卻也沒有在意,而是目光瞥向了角落裡的隋廣志,如果說還有什麼變數的話,或許這隋廣志就是最大的變數。
「老爺子,趁那老鬼不在,你趕緊幫我們將繩索鬆開啊!」
王珂看到袁星潤居然就這麼離開了,頓時來了精神,趕緊讓師父幫忙揭開繩索,只要揭開了繩索,也就等於有了一戰之力。
可不等師父動手,隋廣志就冷笑說道:「如果不想死,我勸你們最好不要亂動!」
「我信你個鬼哦!」
王珂雖說如此,但還真不敢亂動。
四人站在光束中,周圍黑洞洞的,越是站的時間長了,眼睛越是難受,視線也越發的模糊,需要不停的眨眼睛,眼淚受到刺激不停的往下流。
如果不明真相的人,驟然看到我們四個,恐怕還以為我們遇到什麼傷心難過的事情了呢。
我瞥了一眼角落,淡然說道:「你擔心什麼,我們幾人精通五百錢、醫術、道法,這世上有什麼問題我們解決不了?
結果是好是壞,看我們如何選擇而已!難不成明知是個坑,你要往裡面跳?」
「什麼玩意?」
王珂有些懵逼的看著,不明白我這嘰里咕嚕說的什麼玩意。
不明白好啊,他不明白有人明白就行。
我笑了笑,沒有解釋,只是閉上眼睛等待結果。
現在這個局面,每個人都面臨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