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對岸那一大片平地這些年也慢慢蓋滿了房子。
從近到遠一排一排地排過去，街道橫平豎直的，路面上鋪的是碎石頭，兩邊有排水溝。
那些房子裡住的，都是拿到本地戶口、在她這購置房產的人。
房子蓋得整整齊齊的，模樣差不多，各家門口自己種點花花草草或者搭個瓜架子。
傍晚的時候炊煙從那些屋頂上升起來，一綹一綹地在暮色里散開，看著就讓人覺得踏實。
山腳下那一大片地方又不一樣了，那邊是出租屋。
來得晚的人、還在考核期的人、從外面過來想求藥的人，暫時都住在山腳那一片。
房子密一些，屋子小一些，但人口卻最為密集。
沒辦法，來的人太多了，那邊的出租屋這些年越擴越大。
從最開始幾排小土房慢慢變成了一大片整齊的屋舍。
站在高處往下看，密密麻麻的，像棋盤格一樣鋪在山腳下。
而這些住的都是通過三年考核的人，在更遠的天空之城周邊，那裡也蓋了房子。
裡面住的都是剛來的，三年未滿的。
整體呈階梯遞增，越往裡面的人，越是尊貴。
可即便是這種地方，住的也基本上都是A級進化人。
他們找藥找了大半輩子，跑了不知道多少個地方，九死一生來到這裡。
真的求到了藥，就不想再走了。
雖然音沉沉已經讓岑羨告知每一位換藥的人，基因崩潰不能徹底根治，但能緩能拖，他們還是不走。
在這裡，只要勤奮努力，就能有活著的希望，外面哪還有比這兒更好的地方？
他們在山腳下租了屋子住下來，一邊等著每年的藥丸，一邊幫著山谷幹活。
有人開荒種地，有人上山打獵，有人修路建房，有什麼活幹什麼活，一邊過日子，一邊等待考核期滿。
時間久了，天空之境成了廢土上人人都知道的地方。
有人叫它南方的桃源。
有人叫它最後的安身地。
還有人叫它女神的花園。
反正名字很多。
而音沉沉也有了一個非常響亮的稱號，叫做生命女神。
而說到鏡瑤，開始的時候一切都很好，可十多年過去，她長大了，也變了。
這人因為鏡辭的原因住在了最核心的位置。
核心區的意思是她住得離空無居近，在外面人看來，那就是地位的象徵。
隨著來這裡的人越來越多，巴結她的人也越來越多。
後來鏡瑤在河對岸先後又娶了三個。
新娶的三個一個比一個年輕，一個比一個會說話，人前人後給她掙足了面子。
事情傳到音沉沉耳朵里的時候，她眉頭緊皺。
連鏡辭都沒通知，直接讓人把鏡瑤一家從這裡驅逐到河對岸。
鏡瑤被送出去的時候面子上掛不住。
站在公房門口臉色發白，嘴唇抿得緊緊的，但她不敢鬧。
她對這個嫂子一直有些懼怕的。
鏡辭知道後，只是愣了一下，便也沒說什麼。
倒是鏡婉，鏡瑤的母親坐不住了。
她自己也在核心區住著，第二天一早就敲了空無居的門。
音沉沉在院子裡澆花，聽見門口有人敲門也沒回頭，讓牧蕭去開。
鏡婉進來的時候神色有些急：
「沉沉，鏡瑤那孩子不懂事，我回去說說她，咱們都是一家人，你看~~」
音沉沉現在可是生命女神。
四個夫郎則是女神的侍者，替她辦事。
他們是基地乃至整個廢土僅次於音沉沉的存在。
能住在中心位置是多少人羨慕的事，怎麼可以被驅逐？
音沉沉把手裡的水壺放下了，轉過身看著鏡婉。
「貪得無厭者，沒有心性匹配，終將造成禍事，鏡瑤我不會再讓她回來。」
絲毫沒有對鏡辭母親客氣，少拿長輩的身份壓她，她可六親不認。
鏡婉沒想到音沉沉會這麼說，本就行溫婉的性子，後面根本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她站了一會兒，低著頭轉身走了。
靜瑤後來就老實了，對面的房子和她原來住的可不能比。
小了不止一點，音沉沉當時布局的就是三室一廳一衛。
就是辦事一間，夫郎一間，孩子一間。
也不是沒有大的二層小別墅，可惜音沉沉不給。
鏡瑤是C級淨化人，因為娶的夫郎太多，身體根本招架不住，前面娶的夫郎還行。
一個B級，兩個C級。
可後面的三個全是A級，她在效仿音沉沉，覺得嫂子可以，她也可以。
畢竟是全是A級，確實拿出去有牌面，武力值也高。
可她沒有音沉沉那樣的金手指，反倒東施效顰，害人害己。
畢竟進化人的特殊，懂的人都懂。
身體越來越虛弱，臉色也越來越不好。
鏡辭去看過她幾次，每次回來臉色都不太好。
有一天晚上他坐在音沉沉院子的石凳上，手裡端著一杯茶半天沒喝，最後開口說了一句：
「妻主......鏡瑤那邊......不太好，我...」
音沉沉正躺在藤椅上輕輕搖晃，聞言眼睛都沒睜開一下。
輕笑一聲，意味不明：
「你要是心疼，也可以住到對岸去照顧她。」
這話說得語氣平平，卻讓鏡辭端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緊。
心裡咯噔一聲，腦子嗡的一聲，好像被重物砸了一下啊。
心中猛然驚醒，他好像有些恃寵而驕了。
他忘了自己是誰了。
他是音沉沉的夫郎，不是鏡家的管事。
他嫁過來那一天起，他的身份就變了，便應該事事以妻主為先，怎麼還能讓家裡人給她增加麻煩。
是妻主從沒說什麼，還很照顧他對家人的在意，這才讓他有些飄了。
第二天，鏡辭便讓鏡婉等人，都搬離了核心，住在了河對岸。
音沉沉知道後，笑了，直接一揮手，給了一個二層住房。
識趣的人，值得講理不是嗎？
牧蕭的人也有眼色，也主動搬離，至此核心地方，只住了音沉沉和四個夫郎。
音沉沉讓人把原來的房子都拆了，在廣場中間搭建了一個她的石像。
石像立起來之後，那地方就成了天空之城的中心廣場。
以後辦什麼大型活動都在那兒。
過年的時候發藥在廣場上發，新來的人考核期滿轉正也在廣場上念名字。
這也是天空之城人為數不多能進入核心區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