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梨畢業後一個人搬來這座價格便宜的公寓,花了身上大部分的錢付了房租。
沒成想會遇到這麼個鄰居。
不僅吵,還喜歡騷擾。
上周她才報過一次警,但好像並沒有什麼用。
警告一通後,那傢伙就被放了出來。
取而代之的,是變本加厲的騷擾。
他似乎看準了這個小亞裔舉目無親的可憐樣,變著法地堵門,欣賞著她因為自己驚慌失措的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踹門聲和叫罵聲逐漸停歇。
但溫梨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迷迷糊糊地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窗外,陸陸續續飄起了雨點。
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雨勢逐漸變大,街道上的行人們開始匆忙躲避。
「嘩啦——」
一陣輪胎飛速碾過地面,雨水四濺。
路燈被雨幕遮蓋,顯得模糊不清。
領頭的一輛小車拐過彎道,緊跟在後的是一輛中型的貨車。
車隊冒著大雨,往城市的一處靠海的巨大建築駛去。
穿過長長的隧道,最終,停在了那座建築的地下停車場最深處。
原本空曠的停車場,此刻已經被警戒起來。
警戒線一直往外延伸。
安保員抱著槍枝,嚴陣以待。
除此之外,還有早已等候在此處的一群人。
他們大多數穿著類似研究人員的防護服,臉上的表情或期待,或緊張,或凝重。
人群最前方的,是一位身材修長,面容儒雅溫和的黑髮男人。
正是德雷克。
伴隨著車燈關閉。
貨車司機打開了車廂。
露出了裡面的幾個圓柱體的黑色容器。
這幾個容器一露面,眾人的呼吸立刻變得火熱起來。
「這就是那艘失事火箭帶回來的外星樣本?」
「是的,聽說是從一艘墜毀的飛船上取出來的生命體。」
「活的?」
「你說得沒錯,活的。」
「噓……」
德雷克伸出一根手指,不耐地掃了研究員們一眼,竊竊私語立刻消失。
眾人看向他的目光都透露著畏懼。
他淡淡地收回目光,屏住呼吸,緩緩走上貨車車廂。
那幾個圓柱體裡,均瘋狂蠕動著一種不知名生物。
那生物整體呈現出深邃的、有光澤的漆黑色,看起來像濕潤的橡膠,或者無比粘稠的瀝青。
但它們仿佛有意識似的,都在試探著伸出觸手,尋找關押自己的容器的出口。
毫無疑問,這是一種全新的生命體。
是地球上沒有的生物。
德雷克的眼中冒出火熱的迷戀,興奮到臉部通紅。
宛如看見了世界上最美的藝術品。
他深吸一口氣,喃喃道:
「So beautiful……」
(真美啊……)
他回頭看向那群研究員們,微微一笑:
「恭喜你們,後面幾個月,有的忙了。」
——————
沒有工作的日子一開始對溫梨來說有些艱難。
她試著找工作,卻好幾個月都找不到。
於是開始在網上寫一些小說,靠著微薄的稿費過活,時不時買點打折麵包,倒也能湊合過下去。
這天,又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碼字日。
溫梨好不容易趕在十二點前寫完了當天的章節,只覺得腰酸背痛。
想著冰箱裡的麵包快沒了,便打算出門去便利店買一些。
儘管已經是深夜,街道上仍然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便利店門口常年蹲著一個女流浪者。
遠遠地看見溫梨,熱情地揮手喊道:
「嘿,小梨,你又來買麵包啦!」
「哈嘍,瑪莉亞,你今天怎麼樣?」
溫梨笑著回應,小臉因為長久不見太陽,有些蒼白,但笑起來依舊很惹眼。
瑪莉亞拉長語調:「還行,小梨,今天的報紙來一份嗎?」
說著,她掀開蓋在身上的毯子,露出底下的一捆報紙。
日期是新鮮的。
溫梨看了一眼不遠處空蕩蕩的報紙箱,無奈地蹲下身:「瑪莉亞,你又把報紙箱裡的免費報紙拿過來賣了?」
「友情價,5美元,如何?我辛辛苦苦走過去,把報紙搬過來,就為了讓你拿得方便一點,拜託~」
瑪莉亞眨了眨眼哀嚎道。
「哦,是為了我呀——」溫梨也眨了眨眼,配合著她拉長語調,莞爾一笑,「那我只能買下啦,謝謝你,瑪莉亞。」
「小梨,你簡直是天使!」
瑪莉亞樂呵呵地收下硬幣,冷不丁瞥到溫梨洗得發白的褲子,皺著臉哎喲喲叫喚幾聲,又從裡面扣出三枚,扔回溫梨懷裡:
「算了,給你真正的友情價吧,只要2美元。」
「哈哈好。」
溫梨拿著報紙,站起身,看了眼上面的內容。
最上方的標題大字加粗寫著。
【生命基金會】老闆德雷克公開宣布,將在近期籌備第二艘火箭重回太空的計劃……
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溫梨默默看完,又將報紙捲起來,揣進兜里。
一把掀開便利店的帘子。
老闆是個華人老太太,姓陳,面容慈眉善目的,看見溫梨笑眯眯打了聲招呼。
溫梨也笑著回了一句。
餘光瞥到了什麼,
她臉上的表情一僵。
沉默兩秒後,
又恢復成滿臉笑容的表情。
低著頭往貨架區走去。
一邊挑選麵包,一邊低聲喃喃,像是要把說出的話都刻在心裡一樣:
「拜託,我以前的工作可是記者。」
「就算只是轉正沒多久的記者,也要學習如何跟蹤別人。」
「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要被人發現。」
一旁的貨架區竄出來一個男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仿佛在問她為什麼要自言自語。
溫梨回以一個有些尷尬的笑容。
隨後拎著麵包,繼續往前走去:
「前輩教的大隱隱於市什麼的,我還沒學會,只學了個皮毛……」
「即便我的跟蹤技術很菜,」
「但是……」
她走到了這排貨架的盡頭,停下腳步。
探出腦袋,有些緊張地看著貨架背面戴著眼鏡,佯裝成在挑選商品的中年女人,小聲道:
「但是你的跟蹤技術,好像比我更菜。」
「抱歉。」
「從我出家門起,你好像就跟著我了。」
「你是誰,為什麼要跟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