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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貴妃舊事,風韻猶存

2026-02-06 19:22:21 作者: 一路乘風破浪

  陸長生沉默。

  楊玉瑤盯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失望,有嘲諷,也有一絲釋然。

  「好,好一個陸長生。」

  她轉身,走回窗邊。

  「你走吧。」

  陸長生不再停留,轉身下樓。

  腳步聲漸遠。

  楊玉瑤站在窗前,看著陸長生騎馬離開別院,消失在長街盡頭。

  她臉上的媚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峻。

  「倒是小瞧你了。」她喃喃道。

  剛才的誘惑,七分是真,三分是試探。

  她確實寂寞,也確實對陸長生有欲望。

  但更重要的,是想看看陸長生的定力。

  結果,他忍住了。

  這男人,不簡單。

  楊玉瑤抬手,看著自己的指尖。

  

  剛才觸碰陸長生衣襟時,她感覺到他體內有一股特殊的氣息。

  很隱晦,但很強大。

  文武雙修?

  不止。

  似乎還有別的。

  ······

  楊玉瑤站在窗前,她的眼神很深,像潭水。

  「出來吧。」

  她沒回頭,對著空蕩蕩的廳堂說。

  屏風後轉出一人。

  是個中年文士,穿著青灰色長衫,面容普通,丟人堆里認不出來。

  他叫張漸,中書舍人,正五品上。

  明面上是此次宣慰使團的文書官,實則是楊國忠安插在妹妹身邊的心腹謀士。

  「夫人。」張漸躬身。

  「都聽見了?」楊玉瑤問。

  「聽見了。」

  「你怎麼看?」

  張漸沉吟片刻。

  「此子……不簡單。」

  「說具體點。」

  張漸走到桌邊,看著陸長生用過的茶杯。

  「第一,他忍住了誘惑。夫人親自招攬,許以高官厚祿,他沒接。

  這不是傻,是清醒。

  他知道自己的根基在隴右,離開這裡,他就是無根浮萍。」

  楊玉瑤點頭。

  「第二,他拒絕了站隊。寫奏摺表忠楊相,這事看似簡單,實則是投名狀。

  他不寫,說明他不想把自己綁死在楊相這條船上。他在觀望。」

  「第三,」張漸頓了頓,「他識破了夫人的試探。」

  楊玉瑤轉身。

  「你說最後那段?」

  「是。」張漸說,「夫人以美色相誘,七分真三分假。

  若他當真,撲上來,那說明此人貪色易控。

  若他嚴詞拒絕,說明此人迂腐剛直。

  可他選了第三條路,後退一步,說『夫人請自重』。」

  張漸抬起眼。

  「這是最聰明的做法。既不給夫人發作的把柄,又表明了態度。進退有度,分寸拿捏得極好。」

  楊玉瑤笑了。

  笑容裡帶著冷意。

  「我倒是小看他了。原以為是個只會打仗的莽夫,沒想到,還是個有腦子的。」

  她走到桌邊坐下,「剛才我碰他衣襟時,感覺到他體內有股特殊氣息。」

  張漸眼神一凝。

  「什麼氣息?」

  「說不清。」楊玉瑤皺眉,「像是武道真氣,又像文氣,但還有別的……很隱晦,很渾厚。

  我的『七竅玲瓏體』對能量波動很敏感,不會錯。」

  張漸臉色變了。

  「七竅玲瓏體」是楊家血脈中偶爾覺醒的特殊體質,能感知、分析、模仿他人的能量運轉。


  楊玉瑤就是憑藉這個,在長安貴婦圈裡如魚得水,她能輕易看穿別人的修為底細。

  「夫人的意思是……陸長生可能也是特殊體質?」

  「不止。」楊玉瑤搖頭,「特殊體質我見多了。

  他那種……更像是多種能量融合後的產物。我懷疑,他可能仙、武、文三修。」

  張漸倒吸一口涼氣。

  「這怎麼可能?仙道需要靈根,文道需要悟性,武道需要根骨。

  一個人能有一條路走通就不錯了,三修?那不是廢了就是瘋了。」

  「所以我才震驚。」楊玉瑤眼神銳利,「如果他真能三修而不崩,那此子的天賦……恐怕高到我們無法想像。」

  她頓了頓。

  「還有一件事。」

  「夫人請說。」

  「我姐……貴妃娘娘,可能認識他。」

  張漸徹底愣住了。

  「這……不可能吧?陸長生一個邊軍校尉,怎麼有機會見貴妃?」

  「我也覺得不可能。」楊玉瑤說,「但我離京前,姐特意召見我。

  提到隴右戰事時,她問了一句『那個陸長生,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看著張漸。

  「我姐那個人,你清楚。她眼裡除了陛下,就是家族。什麼時候關心過一個邊軍校尉?」

  張漸沉默了。

  良久,他開口。

  「夫人想查?」

  「查。但別動我們的人。

  用暗線,從外圍入手,查陸長生這三年的經歷,查他接觸過什麼人,

  特別是……他有沒有去過長安,或者長安有沒有人來見過他。」

  「明白。」

  「還有。」楊玉瑤補充,「查他身邊的女人。

  那個鮮卑女將拓跋月,還有他收的柳氏女。

  我懷疑,這些女人不簡單。」

  張漸點頭。

  「另外,」楊玉瑤眼神閃爍,「你親自去一趟鄯州城的『凝香閣』。」

  「凝香閣?」

  「那是長安『凝香閣』的分號,背後是宮裡的人。」

  楊玉瑤壓低聲音,「找他們的管事,問一件事,大概半年前,

  有沒有一個叫蘇渺渺的姑娘被贖身,贖她的人是不是陸長生。」

  張漸記下了。

  「如果真是陸長生贖的……那說明他早在半年前就去過長安,甚至可能接觸過某些人。」

  楊玉瑤站起身,走到窗邊。

  夜色漸濃。

  「哥舒翰那邊,也要留意。」

  她說,「陸長生是他麾下的人,這次封賞這麼重,哥舒翰不可能沒想法。

  你暗中觀察,看看哥舒翰對陸長生態度如何。」

  「是。」

  張漸躬身,準備退下。

  「等等。」楊玉瑤叫住他。

  她轉身,眼中閃過一道光。

  「再查一件事,香積寺。」

  張漸心頭一跳。

  香積寺。

  那是貴妃娘娘常去祈福的地方。

  半年前,貴妃在香積寺「靜養」了半個月,說是為陛下祈福。

  那段時間,寺里守衛森嚴,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夫人的意思是……」

  「我只是猜測。」楊玉瑤說,「陸長生如果真見過貴妃,香積寺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你去查,那段時間寺里有沒有異常,有沒有外人進出。」

  張漸深吸一口氣。

  這差事,越來越燙手了。

  「屬下明白。」

  他退下了。

  小樓里只剩楊玉瑤一人。

  她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容顏依舊,風韻猶存。

  可心底那股躁動,怎麼也壓不下去。

  陸長生……

  她想起剛才觸碰他時,那股渾厚而特殊的能量波動。

  還有他後退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警惕和欲望。

  他想要她。

  她看得出來。

  但他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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