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生思索,他想起了姜烈的話。
「武魂境,是意志的凝聚。你的意志越強,武魂就越強。」
「但光有意志還不夠,還要有足夠的根骨支撐。」
「根骨不夠,意志再強,也凝聚不出武魂。」
根骨,對,根骨!
他的根骨是五品磐山骨。
五品,在普通人眼裡,已經是天才。
但對於武魂境來說,可能還不夠。武魂境,需要根骨承載武魂的威壓。
根骨越強,承載能力越強,武魂就越強。
他的根骨,能承載武魂嗎?
陸長生不確定。
但他知道,五品根骨,在武魂境裡,是最低的。
姜烈是武魂境初期,他的根骨,是六品玉髓骨。
公孫大娘是武魂境中期,她的根骨,至少也是六品。
姜烈說過,六品玉髓骨,才能穩穩承載武魂。
五品磐山骨,雖然也能承載,但會很勉強,而且武魂的威力會受影響。
可能是他的武魂太強,五品根骨難以承載?!
陸長生皺眉,根骨,是他最弱的一環。
根骨是肉身的根基。
要提升根骨,要麼靠天材地寶,要麼靠雙修。
天材地寶,可遇不可求。
那就只有靠雙修,看來,解決完李隆基的事,必須尋找更多具備武道天賦的女子!
······
天寶十四載十月二十八日。
辰時剛過,太陽從東邊升起,照在黃麓山上。
涼武軍大營內,炊煙裊裊,士兵們正在用早飯。
中軍帳內。
陸長生坐在主位,面前攤著輿圖。
他昨晚幾乎沒睡,和柳如煙雙修到深夜,然後又思索突破武魂境的事,直到五更天才閉眼眯了一會兒。
但此刻,他眼睛亮得很,沒有一點困意。
帳簾掀開。
張茂快步走進來,他臉上帶著汗,眼裡帶著興奮:「將軍,斥候急報!」
陸長生抬頭:「說。」
張茂道:「皇帝隊伍,已經從金城縣出發了。
三千禁軍,護著皇帝、貴妃、皇子皇孫,正在往馬嵬驛來。按行程,巳時前後就能到。」
陸長生起身,走到輿圖前。
輿圖上,金城縣到馬嵬驛的距離,大約四十里。
三千禁軍,護著皇帝,走得不會太快。
按一個時辰二十里算,巳時出發,午時正好到。
陸長生道:「禁軍什麼情況?」
張茂道:「斥候混在百姓里,看了個大概。
那些禁軍,從長安跑出來,已經一天一夜沒好好吃過東西了。
昨晚在金城縣,當地官員跑光了,驛站里一粒米都沒有。
禁軍餓著肚子過的夜,今早出發的時候,有人罵娘,有人摔東西,怨氣很大。」
陸長生點頭,和他想的一樣。
這個時候的唐朝禁軍,就是酒囊飯袋。
一天一夜沒吃東西,鐵打的也撐不住。
更何況這群毫無實戰經驗的酒囊飯袋?!
張茂繼續:「還有,隨行的官員,也沒幾個。
楊國忠帶著他的兒子楊暄、還有韓國夫人、秦國夫人、虢國夫人那些貴妃的姐妹。
御史大夫魏方進也跟著,其他人,都被拋在長安了。」
陸長生道:「太子呢?」
張茂道:「太子跟著,還有廣平王李俶、建寧王李倓那些皇子皇孫。
但太子的隊伍,走在最後面,離皇帝隊伍有二三里。」
陸長生點頭,這個細節很重要。
太子李亨,一直想即位。
歷史上,馬嵬驛兵變,就是太子的人在背後推動。
陸長生看著輿圖,沉默片刻,然後他開口:「傳令下去,各衛按計劃準備。
巳時三刻,全軍開飯。午時之前,必須進入預定位置。」
張茂抱拳:「是!」
他轉身,快步出帳。
陸長生站在輿圖前,盯著馬嵬驛那個點。
李隆基,你終於來了。
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
午時。
太陽掛在頭頂,照在馬嵬驛破舊的驛舍上。
馬嵬驛不大,只有幾十間房子,圍著一個小小的院落。
驛舍外面,有一條土路,通向長安方向。
此刻,土路上煙塵滾滾。
三千禁軍,護著幾十輛車駕,緩緩朝驛站行來。
禁軍穿著明光鎧,手裡握著長槍、橫刀,腰懸弓矢。
但他們的臉,全是疲憊。
有人嘴唇乾裂,有人眼睛發紅,有人走路都打晃。
兩天一夜,從長安跑到這裡。
沒有飯吃,沒有水喝,沒有覺睡。
他們是龍武軍,是大唐最精銳的禁軍。
但再精銳的兵,也經不起這麼折騰。
隊伍最前面,是中郎將劉禮忠。
他騎在馬上,臉色鐵青。
他身後,左郎將、右郎將,帶著各自的兵馬,散散漫漫地走著。
隊伍中間,是皇帝的車駕。
李隆基坐在車裡,閉著眼,一言不發。
他身邊,楊玉環靠在他肩上,臉色蒼白,手護著已經高高隆起的肚子。
她懷孕七個多月了,還有兩個月就要臨盆。
這一路顛簸,她差點撐不住。
但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她咬牙撐著。
車駕後面,是楊國忠的隊伍。
楊國忠騎在馬上,穿著一品紫袍,腰懸金魚袋。
他臉上帶著焦慮,眼裡閃著不安。
他身邊,跟著他兒子楊暄,還有韓國夫人、秦國夫人、虢國夫人。
再後面,是太子李亨的隊伍。
李亨騎在馬上,三十多歲,面容清瘦,眼睛深邃。
他看著前面的驛舍,臉上沒有表情。
他身後,跟著廣平王李俶、建寧王李倓。
幾個皇子,也都沉默著。
驛舍門口,空無一人。
當地官員,早就跑了。
驛卒,也跑了。
······
皇帝車駕抵達馬嵬驛,隊伍在驛舍外停下。
禁軍散開,把整個驛館圍住。
隨行官員、皇子皇孫、宮女內侍,陸續進入驛館各個院落,各自尋找落腳的地方。
驛館很小,幾十間房子擠不下這麼多人。
大部分人只能擠在院子裡,靠在牆邊,坐在地上。
有人去找吃的,發現驛館裡空無一人,一粒米都沒有,一滴水都沒有。
消息傳開,所有人臉上都露出失望和疲憊。
楊國忠站在驛館西側的廂房門口,臉色陰沉。
他剛從皇帝那邊過來。
李隆基沒有見他,只讓高力士傳了句話:「知道了,下去吧。」
楊國忠心裡憋著火。
他是宰相,一品大員,跟著皇帝從長安逃出來,一路鞍前馬後,現在連面都見不上。
他轉身,朝自己的住處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下。
他看見院子角落裡,蹲著幾十個禁軍。
那些人臉色發青,嘴唇乾裂,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楊國忠皺眉,移開目光,繼續往前走。
他聽見身後有人低聲說話:「宰相大人,有吃的嗎?」
楊國忠沒理。
那聲音又響起:「大人,我們兩天沒吃飯了。」
楊國忠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禁軍看著他,眼裡滿是渴望。
楊國忠心裡煩躁,他擺手道:「沒有,自己想辦法。」
他轉身就走。
身後,那些禁軍沉默。
但那沉默里,藏著憤怒。
憤怒在積累,在發酵,在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