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
蘇寒剛走出酒店。
街上亂糟糟的，到處都是人，救護、巡安來來往往。
他站在路邊攔車，好不容易才攔住一個計程車。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臉色疲憊。
「去哪兒？」司機問道。
「仁愛私立醫院。」
車子啟動，開上街道。
司機一邊開車，一邊聊天道。
「兄弟，你知不知道？」
「昨晚那動靜，可嚇死人。」
也不等蘇寒接話。
司機便自顧自地說起來。
「我跟你說，我昨晚正好在附近拉客，結果被困住了，一整晚沒出去。」
「先是聽見爆炸聲，然後就看到天上冒紅光，跟火燒雲似的。」
「街上全是人在跑，巡安員拿著喇叭喊，讓躲起來別出來。」
「後來……」
司機聲音更低了，語氣帶了些驚恐。
「後來我看到有棟樓塌了，死了好多人，血，滿地都是血。」
「我活這麼大，從來沒見過那種場面。」
他說著說著，手都在抖。
蘇寒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
車子開了一段，前面路口被攔住了。
幾個巡安員正在指揮交通，地上拉著警戒線。
「過不去了。」司機道，「得繞。」
他調轉車頭，拐進另一條路。
但開了沒多遠，又堵住了，前面的路被坍塌的石頭所擋住。
「還得繞。」司機嘆氣。
就這樣，繞了三四次。
每次都是路不通，要麼塌了，要麼封了。
蘇寒看著窗外，心裡越來越沉。
不愧是大勢力之間的行動，一夜之間，整個市中心竟然會成這副模樣。
車子又繞了一段，終於開出了重災區。
街道漸漸恢復正常，人多了起來。
二十分鐘後。
車子停在仁愛私立醫院門口。
蘇寒付了錢，下車。
醫院不大，就是棟四層樓，白色外牆。
招牌上寫著「仁愛醫院」四個大字。
門口停著幾輛救護車，醫務人員正忙著抬病人進去。
人很多，也很亂。
四周嘈雜，混雜著各種哭喊聲，救呼聲。
蘇寒走進大廳，左右看了看，然後徑直走向樓梯，開始查找。
蘇寒一層層找。
走得很慢，眼睛掃過每一個病房。
也幸虧醫院不大，蘇寒很快在一個偏僻病房發現了線索。
309號病房。
蘇寒推開門。
病房很小，只有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人。
是個女人。
身上蓋著白色被子。
但露出來的部分能看到繃帶，上面滲滿了乾涸的黑色血跡。
她身上插著呼吸管，胸口微微起伏，無比微弱。
仿佛隨時就會死去。
蘇寒認出來了。
這是他姐姐，蘇玉芸。
他的心中忍不住湧現出一絲酸楚。
連忙上前，走到床邊，蹲下身。
「姐。」蘇寒開口呼喊道。
床上的人沒反應。
他又喊了一聲。
這次，那隻眼睛動了動。
眼皮顫抖著，一隻眼睛腫著，另一隻眼睛微微睜開。
瞳孔有些渙散，但很快就聚焦了。
當看到蘇寒時，瞳孔猛地一縮。
「嗚……」
她嘴裡發出含糊的聲音，身體開始顫抖，呼吸管也跟著晃動。
「別動。」蘇寒按住她。
但姐姐還是拼命搖頭，眼睛死死盯著他，嘴裡一直在發出聲音。
蘇寒把呼吸管拿開一點。
「逃……」姐姐艱難開口，終於說出幾個字。
「快逃……」
「別管我……」
「離開雲浮區……離開靜海市……」
「逃得遠遠的……」
她每說一個字，胸口就起伏一次，呼吸越來越急促。
蘇寒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果然。
張屈給他的錄音，果然有問題。
姐姐從來沒指認過他。
「沒事了。」蘇寒輕聲道，「我帶你走。」
姐姐還在搖頭，眼睛裡全是焦急。
但蘇寒已經站起身，準備檢查她身上的管子。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
一個護士走進來，看到蘇寒，愣住了。
「你，你是誰？」護士問。
蘇寒沒理她，繼續檢查姐姐的情況。
護士反應過來，快步走過來。
「你在幹什麼！病人……」
話沒說完。
蘇寒身形一閃。
已不知何時近在眼前，一隻手瞬間掐住護士的脖子。
護士看到蘇寒，滿臉驚恐。
「啊，別殺我，求你別殺我……」
「我問你。」蘇寒開口，「這個病人，怎麼回事？」
護士瘋狂搖頭，掙扎說道。
「我，我不知道啊……」
「主任說是出車禍，送來救治的。」
「但家裡沒錢，所以也沒治療，就擺著等死。」
蘇寒見她知道的不多，立即追問道。
「主任在哪？」
「在走廊那頭辦公室……」
蘇寒點頭，然後一掌又把這小護士打暈。
然後走出病房，沿著走廊往前走。
走到盡頭，有一間辦公室，門關著。
蘇寒推開門。
裡面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白大褂，正在看文件。
蘇寒感受著對方的氣息，竟是一名秘武者。
但境界卻只是抱丹。
看到蘇寒進來，那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眉頭一皺。
「你是誰？」
「這裡是主任辦公室，不能隨便進。」
蘇寒關上門。
「你是主任？」
「是。」男人站起來，「你有什麼事？」
「309病房那個病人，怎麼回事？」
男人臉色變了變，聲音立馬冷了下來。
「那是醫院的事，跟你無關。」
「現在請你立馬出去。」
「再不走的話，別怪我叫安保了。」
蘇寒看著他，選擇直接一點。
於是一步踏出，人已至男人面前。
右手探出，掐住男人的脖子，把他按在牆上。
「我問，你答。」
男人瞪大眼睛，想掙扎。
但脖子被掐住，根本動不了。
「你……你敢在醫院動手……」
「咔嚓！」
蘇寒左手按住他的一根手指，直接掰斷。
男人慘叫一聲。
「再問一遍，病人怎麼回事？」
「是，是院長交代的……」男人疼得直冒冷汗，「保證人不死就行，其他不用管……」
「院長在哪？」
「四樓，辦公室……」
蘇寒點頭，然後鬆開手。
男人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蘇寒轉身，走出辦公室。
過了大概一分鐘。
辦公室里傳來動靜。
男人掙扎著爬起來，走到辦公桌前，拿起座機電話，撥了個號碼。
「院長，有人來找309那個病人。」
對面也隨即傳來一道沉冷的聲音。
「我會派人來處理的，馬上到。」
「好，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
男人鬆了口氣，轉身想坐下。
但一轉身，就看到蘇寒站在門口，死死盯著他。
「你，你！」男人臉色大變。
但還未等他反應過來。
蘇寒已一個箭步踏出，一拳轟入他的胸口。
「砰！」
男人的胸口直接爆出一個血洞，然後猛吐鮮血。
眼睛瞪大，倒地死去。
蘇寒收回拳頭，轉身走出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