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爺，您怎麼看？"
雷虎擰起眉頭，將菸蒂狠狠按滅在菸灰缸里：
"這小子說的話，有幾分道理。九爺確實老了，也確實急了。這幾年他動作越來越大，明顯是在給自己鋪後路。"
"如果真讓他拿下西城區，我北城區確實會腹背受敵。"
"但問題是——"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著周成：
"陳鋒這小子，靠得住嗎？"
周成沒有立刻回答。
他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煙，將煙圈緩緩吐出。煙霧繚繞中，那張儒雅的臉龐變得深不可測。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虎爺，我倒是覺得……不一定要結盟。"
雷虎眼神一凝："什麼意思？"
周成彈了彈菸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坐山觀虎鬥。"
他站起身，踱步走到桌前，修長的手指蘸著茶水在紅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圈：
"陳鋒死不死，咱們其實不用太關心。就算他說的是真話，三天之後，九爺要收拾他，他會怎麼做？"
雷虎眯起眼睛。
"困獸猶鬥，最為兇險。"
周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聽說陳鋒手底下那個'峰字營'有點門道，六十多號人，個個都是狠角色。九爺想一口吃掉他們？不崩掉幾顆牙，是不可能的。"
"到時候兩敗俱傷，咱們再出手收拾殘局——豈不是坐收漁翁之利？"
雷虎聽得連連點頭，但很快，眉頭又皺了起來：
"老周，這個道理我懂。但有一個問題——如果陳鋒反悔了呢？如果他不跟九爺拼，真的帶著人來跟咱們開戰呢？"
他的語氣變得凝重："雖然我不把那小子放在眼裡，但要是真打起來，咱們也是腹背受敵。九爺趁機發難，咱們北城區的兄弟也要流不少血。"
周成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芒：
"所以——咱們不能直接拒絕，也不能完全答應。得先試試他。"
"試？怎麼試？"
周成湊近雷虎，壓低了聲音：
"試試他到底是不是真心反了九爺。試試他是不是真的走投無路。試試他……能不能為我們所用。"
他附在雷虎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雷虎的表情從疑惑，到驚訝！
"啪！"
他猛地一拍大腿，虎目中精光四射：
"好！就這麼辦！如果他通過了這個考驗，那就說明他是真心想跟我們聯手。到時候，再談合作也不遲！"
"如果他通不過……"
雷虎冷笑一聲，眼中殺意凜然：
"那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了！"
......
與此同時。
峰華沙場。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陳鋒坐在老闆椅上，臉色陰沉。
猴子、二狗、大壯、沈舟、馬三——核心班底全都到齊了，圍坐在他面前，表情凝重。
"鋒哥……"猴子率先打破沉默，小心翼翼地開口，"雷虎那邊，聊得怎麼樣？"
陳鋒深吸了一口煙，將煙霧緩緩吐出。
"他不信我。"
簡簡單單五個字，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那就是說……結盟沒戲？"二狗騰地站起身。
"也不一定。"陳鋒搖了搖頭，"形勢、利弊，我已經跟他攤開說了。他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選。但聰明人，往往也是最難對付的。他答不答應，什麼時候答應……我心裡也沒底。"
"可是鋒哥！"大壯瓮聲瓮氣地說道，虎目中滿是焦慮，"我們只有三天時間！"
三天。
只有三天！
這四個字像一把刀，懸在每個人頭頂。
陳鋒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如果雷虎不同意結盟，那自己該怎麼辦？
硬扛九爺？
峰字營六十多號兄弟，加上沙場的人手，滿打滿算也就一百出頭。個個能打是不假，但問題是——九爺在南城區經營了二十多年，手下的人馬少說也有兩三百號！
在絕對的人數面前，什麼計謀都是扯淡。
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
到時候九爺一聲令下，幾百號人黑壓壓地圍上來——就算峰字營的兄弟再勇猛，也會被活活耗死！
陳鋒的眉頭越擰越緊，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扶手，指節發白。
"鋒哥……要不然，我們再等等？也許雷虎真的在考慮？"猴子試探著說。
"等？"
陳鋒猛地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閃爍著凌厲的寒光：
"我們只有三天！等到什麼時候？等到九爺的刀架在脖子上？"
他霍然起身，走到窗前。
"出來混，誰都靠不住。"
陳鋒的聲音變得冰冷：
"老丈人靠不住，盟友靠不住，兄弟……有時候也靠不住。最後能靠的，只有自己。"
他轉過身，目光如刀，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雷虎那邊，我已經把話說到位了。他答不答應，那是他的事。"
"但我們——"
陳鋒一字一頓，聲音低沉而有力：
"不能把腦袋系在別人褲腰帶上！"
"從現在開始，做兩手準備！"
"鋒哥，你吩咐！"大壯第一個站起來，虎目中燃燒著熊熊戰意。
"對！鋒哥您儘管吩咐！"
"咱們聽您的！"
看著這幫生死兄弟，陳鋒眼中閃過一絲暖意。但很快，那絲暖意就被冰冷的殺意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下達命令。
"大壯！"
"在！"
"把西城區的人全部撤回來。留兩個眼線盯著就行。峰字營所有兄弟，全部回到沙場待命！"
"明白！"大壯重重點頭。
"馬三！"
"鋒哥！"
"夜總會、遊戲廳、各個場子的兄弟，全部召集起來。從明天起，統一行動，隨時聽候調遣。"
"是！"馬三眼中閃爍著狠厲的光芒。
"猴子！"
"在！"
"你負責情報收集。九爺和雷虎那邊都要盯緊了，有情況隨時匯報！"
"明白！"
陳鋒的目光落在二狗身上。
二狗正瞪著一雙牛眼，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躍躍欲試的狠勁。
陳鋒走到他面前，壓低了聲音。
"二狗。"
"鋒哥！"
"你去找些門路……"
陳鋒用手比劃了一個手槍的手勢，眼神冰冷刺骨：
"搞點傢伙事。"
二狗瞳孔猛地一縮！
"既然九爺想玩命，那咱們就陪他玩到底。"陳鋒的聲音低沉而危險，"光靠砍刀和鋼管，這次怕是頂不住。有多少要多少，錢不是問題。"
"懂了！"二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眼裡滿是嗜血的興奮，"鋒哥放心，這事兒交給我！"
"要快。"陳鋒拍了拍他的肩膀，"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