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達康和梁文源火急火燎衝出去的背影，林宇靠回了自己的老闆椅。
舒服了。
就一個字，通透！
這兩個老登，還想看我笑話？還想耍我？
不好意思，時代變了，大人。
現在，我才是那個能決定你們是996，還是007的甲方爸爸！
總指揮！
嘖嘖嘖。
趙達功這老王八蛋。
雖然沒安好心，但這權力，用起來是真他媽的順手！
桀桀桀桀桀……
等著吧。
三天？
老子就給你們三天時間，讓你們提前感受一下什麼叫KPI地獄，什麼叫社會的險惡！
把你們榨乾，把你們的報告當廢紙，然後再把所有的責任，都甩鍋到你們「執行不力」的頭上。
到時候，這峰會辦砸了，他林宇最多是個「用人不察」的領導責任。
你們倆，就是大寫的瀆職！
嘿嘿嘿。
這他媽的，才叫職場生態閉環！
林宇得意地哼著小曲兒，等著看好戲。
……
三天後。
林宇的辦公室。
看著辦公桌上堆得老高的各種文件、報告、手寫材料，林宇的笑容，僵住了。
李達康和梁文源，這兩個老登，還真他媽的把東西搞來了。
就是……
這他媽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林宇隨手拿起一份《關於漢江市第二紡織廠擴大生產規模的可行性報告》。
泛黃的紙張，歪歪扭扭的鋼筆字，還有一股子陳年霉味。
翻開一看。
「我廠現有紡織女工三百餘人，平均年齡四十五歲，思想端正，吃苦耐勞……」
「我廠擁有先進紡紗機二十台，其中十三台可正常運轉……」
「……只要上級能再批給我們五十萬貸款，我們保證，五年內，實現年產值翻一番的偉大目標！」
林宇：「……」
他面無表情地放下這份報告，又拿起了另一份。
《江城市國營肉聯廠關於引進西德屠宰流水線的項目申請》。
「為提高我市人民群眾的吃肉水平，豐富菜籃子工程……」
「……該流水線技術先進，每小時可處理生豬五十頭，能有效解決我市逢年過節豬肉供應緊張的難題……」
林宇的眼皮突突直跳。
我讓你搞項目，你給我整個民生工程？我跟中東土豪談幾個億的美刀，你讓我跟他說我們這豬肉嘎嘎香？
他再拿起一份，是梁文源那邊搞來的安保方案。
《關於峰會期間實行交通管制的幾點初步設想》。
「建議在親王車隊經過的主要路段，提前半小時清空道路，每隔五十米安排一名民警或聯防隊員站崗……」
「建議在外賓下榻的酒店周圍，設立三道防線，由武裝部抽調民兵力量，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巡邏……」
噗通。
林宇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他看著滿桌子的「古董」，腦袋一陣發暈。
指望這些玩意兒，去跟中東那幫富得流油的狗大戶談合作？
指望用紡織廠大媽的吃苦耐勞，去打動開勞斯萊斯的親王？
指望靠一個殺豬的流水線，去撬動幾百億的美金投資？
你他媽的在開什麼國際玩笑！擱這兒拍《鄉村愛情之杜拜風雲》呢？
林宇，一個經受過二十一世紀PPT大法洗禮的現代社畜，一個見過無數份商業計劃書的牛馬。
他被九十年代的原生態「樸實無華」，干沉默了。
妹的！
高興得太早了。
他媽的，格局又小了。
我以為我甩出去的是鍋，沒想到這兩個老登，給我搞了一堆更離譜的玩意兒！
這已經不是執行不力的問題了，這是時代的局限性！
他們，是真的只能搞出這種東西！
林宇雙手插進頭髮，痛苦地嚎了一聲。
十五個億！
其中還有十億是美金！
這筆錢，要是就搞出個這？
趙達功那老狐狸，不會把他槍斃五分鐘，他林宇的名字倒過來寫！
不行！
不能坐以待斃！決不能！
靠這幫老登是指望不上了，還得是那個想躺平的自己！
可是……
項目呢？
錢是有了，可拿什麼項目去跟人家談？
總不能真把那個殺豬流水線給包裝一下，吹成「引領全球的生物蛋白高效處理一體化解決方案」吧？
那他媽的就不是商業欺詐了，那是投胎詐騙！
林宇在辦公室里煩躁地來回踱步，腦子亂糟糟的，毫無頭緒。
他一籌莫展，甚至開始盤算自己現在跑路，被跨國追捕的成功率有多大。
「鈴鈴鈴——」
辦公桌上那台紅色的電話機，突然響了起來。
急促的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林宇皺著眉，走過去接了起來。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恭敬又有些緊張的聲音。
「林……林副主任嗎？我是省外事辦的翻譯小王。」
「有位叫阿卜杜拉的先生，從省委招待所打來電話，指名要找您。」
阿卜杜拉？
那個中東悍匪頭子？我那異國他鄉異父異母的親大哥？
他找我幹什麼？
林宇頓了頓，還是硬著頭皮開口：「接過來吧。」
短暫的電流聲後，一個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通過翻譯小王，傳了過來。
「林先生，我的朋友，下午好。」
阿卜杜拉的聲音聽起來很愉悅。
「你好，親王殿下。」林宇的聲音很平淡。
「聽說，你現在是『南江-中東未來合作戰略峰會』的總指揮了？」阿卜杜拉的語調有些玩味，「恭喜你，我的朋友，你在你們的體制里，又上了一個台階。」
這話聽在林宇耳朵里，格外刺耳。
上你媽個頭！
老子現在快被這事給烤熟了！
「林先生，你不必對我抱有敵意。」阿卜杜拉突然換了個話題。
「我為你感到遺憾。」
「你的才華，不該被關在這裡，去組織這些……無聊的會議。」
知己！
大哥，你太懂我了！
林宇差點當場哭出來。
「不過，」阿卜杜拉繼續開口，「既然事情已經這樣，我也只能接受現實。」
「我打電話來，是想跟你談一筆生意。」
生意？
林宇愣了一下。
「前段時間，在廣交會上，你的那位朋友，秦富貴兒先生，向我們展示了幾樣非常……非常有意思的產品。」
「那個可以單兵操作的，會飛的『航模小玩具』。」
「還有那個……可以炸掉一輛卡車的，遙控『小汽車』。」
「以及，那個威力巨大的『化肥』。」
轟！
林宇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立刻想起來了！
是他在廣交會之前，為了幫秦富貴兒他們打開銷路，順手畫出來的幾張「圖」。
航模無人機！
遙控炸彈！
還有……威力加強版的硝酸銨炸藥！
他當時就是隨手一畫，想著讓秦富貴兒他們拿去忽悠人，吹牛逼用的，主打一個抽象派畫風。
沒想到……
阿卜杜拉這頭軍閥頭子，竟然當真了！
「我們對這幾樣產品，非常感興趣。」阿卜杜拉的聲音里，透著壓不住的熱切。
「我的朋友，我想知道，我們之間，有沒有可能，就這幾個項目，進行更深層次的合作？」
更深層次的合作？
林宇握著電話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著滿桌子那堆殺豬宰羊、紡紗織布的垃圾報告，又想起自己畫的那幾張草圖。
一個念頭，在他腦子裡炸開！
什麼他媽的戰略峰會！
什麼他媽的經貿合作！
老子不裝了！攤牌了！
去他媽的招商引資！
老子要搞軍火展！
南江省，第一屆，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博覽會！
嘿嘿嘿……
辦公室里，林宇的胸腔發出低沉的笑聲。
他對著電話，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親王殿下……」
「你說的那個『更深層次的合作』……」
「它……正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