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這款手機搭載八核處理器,擁有12G的超大內存,現在國補到手價僅需1199,是當今最具性價比的型號了。」
「還有更便宜的麼?」
「沒有了,先生。」
手機店,許念的目光在展示櫃中的一部部手機中徘徊。
出獄後,他還沒有購置過手機,生活處處充滿不便。
許多商店,已經以無法找零等各種由頭婉拒現金。
所以,他只得用僅存不多的積蓄,先購買一部手機。
「那就這款吧。」
許念指了指那款最便宜的型號。
營業員點頭應允,在收完錢後,微笑著拆開那台手機的包裝,並激活設備。
許念捧著新手機,怔怔出神。
十年時間,連手機都變成了他不認識的模樣。
一整塊屏幕,沒有返回鍵,也沒有主頁菜單鍵。
他看著開機的歡迎界面,抓耳撓腮了許久,也沒搞明白該如何退出。
「不好意思,請問我該怎麼關掉這個頁面?」
他只得求助剛剛的營業員。
「啊,您這樣,這樣操作就可以了。」
營業員在手機側面輕輕一划,便回到了主屏幕。
「哦哦,好,謝謝。」
「不客氣。」
營業員微笑著回應,心裡卻犯起了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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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社會,怎麼會有連智慧型手機都用不明白的人?
又不是老頭老太太。
許念注意到他眼底的一抹鄙夷,自覺尷尬地離開了手機店。
他坐在一處台階上,對著手機屏幕發呆。
和社會脫軌這十年,他發現自己連下載軟體都不知道該如何操作了。
好在,手機廠商預裝了一些比較熱門的應用。
威信,付款寶,是他認識的軟體。
一個音符圖案的軟體,估計是這些年新發布的,他完全不認識。
有兩款軟體,吸引了他的注意。
思念食堂,思念商城。
看名字,都是那個女孩研發的吧。
他手指輕按思念商城的圖標。
一瞬間,琳琅滿目的商品展現在了他的面前。
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應有盡有。
大牌電器,進口商品,奢侈品,一應俱全。
他瀏覽著這一切,看著各個商品右下角所標識的已售數十萬數百萬件的銷量,心中湧現出一股滿足感。
賣這麼多,她能賺到不少錢吧。
真棒,真厲害。
即使這裡的所有東西,他都買不起。
獄中勞動攢下的積蓄,在買完這台手機後,基本已經見了底。
還沒找到工作,剩下的錢,就要精打細算地花了。
趁營業廳下班前,他辦理了一張新的手機卡。
夜色漸濃,他回到徐虎的房子裡,就著窗外別戶人家的菜香,泡好買來的泡麵。
「吸溜!」
他吃的津津有味。
在獄中,每天清湯寡水,經常幾天都吃不到一頓肉,嘴裡毫無滋味。
每逢休息日,去小賣部吃上一碗泡麵,便是他掰著手指數日子的生活中中,唯一的調劑品。
一滴湯汁,濺到了打開的手機屏幕上。
許念伸手去擦拭,意外碰觸了那個音符圖案的軟體。
「注意看,面前的男人叫小帥...」
原來是播放視頻的軟體啊。
視頻中的內容,很快吸引了許念的注意。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手機屏幕,停下了咀嚼的動作。
還挺有意思的。
一個視頻播放完畢,頁面提醒他向上滑動觀看下一條。
許念照做,觀看起新的視頻。
在一條又一條的短視頻中,他時而歡笑,時而哭泣,時而感動,時而悲傷。
他完全沉浸在了短視頻中,仿佛脫離了現實的泥潭,忘卻了自己的錢包空空如也,找不到任何工作的煩惱。
忽然間,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屏幕中。
「許溪女士,請問在本次618活動中,思念商城的目標商品銷售額是某寶網的多少倍呢?」
「我們沒有這個目標,思念集團的目標一直是海外市場,在本財年下半年,我們計劃將出口創匯額提升兩倍,讓更多全球用戶體驗到國貨質量,帶動我們國家的製造業發展。」
「真是宏大的理想,一位網友提問,思念集團如此大的體量,為何它董事長的名字卻一直沒出現在全球富豪榜上,難道許溪女士也是不喜歡錢,對金錢不感興趣嗎?」
「我只是對所謂的排名不感興趣,思念集團全年營收的八成,都投入進了慈善事業以及罕見病藥物研發。」
「我們國家還有許多人,為了溫飽而拼盡全力,許多孩子到了年齡,卻沒條件讀書,許多病人生了重病,卻無錢醫治,只能躺在病床上,眼睜睜等待死亡降臨。」
「相比之下,一個虛無縹緲的排名,沒有任何意義。」
「不愧是行業新興龍頭集團的執掌人,這樣的格局,實在令我們欽佩。」
「也難怪許溪小姐雖是商人,卻有著不輸娛樂圈明星的人氣,被奉為國民女神。」
「這位網友調侃道,許溪小姐如此神仙的顏值,還有規模龐大的商業帝國,簡直是無數男生的夢中情人,不知可否公布擇偶標準?他好為夢中的自己提供素材。」
那抹絕美的倩影沉默了一瞬。
「我有未婚夫了...」
......
許念將手機關閉,三兩口將泡麵吃完,連湯都喝的一滴不剩。
日漸沉暮,月色低沉,帶有一絲涼意的夜風,將男人的思緒吹回現實。
他躺在床上,睜眼瞪向窗外。
今晚的夜空灰濛濛的,看不到一絲星光。
如同他的人生一樣,暗淡無光。
罪犯的標籤貼在他的頭頂上,宛如一座沉甸甸的大山。
他在這個社會上,如同異類。
有一瞬間,他產生了再次犯罪,回到獄中的想法。
許念苦笑著搖了搖頭,將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拋之腦後。
他還要賺到錢,孝敬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張警官。
明天一定要找到工作才行。
否則,再這樣下去,別說孝敬張警官,他自己怕是連泡麵都要吃不起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將被子蓋好,閉上眼睛。
躺在床上,他翻來覆去,怎麼也無法入眠。
被子踹了又蓋,從床頭翻到床尾,總覺得身上有螞蟻在爬。
直到他打開燈,將亮度調到最大。
在明晃晃的燈光下,他才找回了熟悉的感覺,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