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停機坪外。
幾人早就在此等候。
平板亮著幽光。
陳雅劃出最後一份資產報表,關掉屏幕。
「王家名下那幾家藥企的生產線,已經全部換上我們的人。」
「聖輝財團留下的亞太區航運線,昨天也完成了全盤接收清算。」
「這半個月,蕭氏集團加上我們合併過來的盤子,財報淨利潤翻了三倍。」
商業上的事一切正常,資金鍊堅如磐石。
陳雅心裡卻沒有半分輕鬆。
她轉頭看向停機坪上空陰沉的鉛灰色雲層,指節捏得發白。
江城商界的盤子徹底穩固,吞併的外資產業全部消化完畢。
但他要是再不回來,底下那些剛收服的亡命徒和江城權貴,快壓不住了。
這攤子太大了。
風口處,林清雪揉了揉太陽穴。
「商界的反撲只是小事。」
「這半年,江城周邊的空間裂縫越來越多,陰氣復甦的速度極不正常。」
「道門那邊昨晚剛傳信過來,城郊荒地發現大批不明身份的陰魂在集結。」
林清雪在心裡死死盤算著防線。
靠莊園現有的陣法,加上幾張龍虎山的符籙,根本擋不住成建制的陰界正規軍。
必須在西郊再布一道雷網。
蕭紅璃站在最外側。
一身極簡的黑色長裙,渾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幽寒之氣。
她沒有說話,雙眼死死盯著雲層深處。
半年了。
自從周然去牢山尋找結丹之法,音訊全無。
若非留在莊園地下密室的黑金幼龍生命體徵平穩,她們早就殺去牢山翻個底朝天了。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清脆聲響從身後傳來。
「瞧瞧你們這副怨婦的模樣。」
李之瑤從莊園小徑款款走出。
一襲量身定製的高開叉青花旗袍,將兩千年的世家底蘊與古典優雅全壓在絲綢面料上。
高開叉處,盈盈一握的楚腰和修長筆直的雙腿一覽無餘。
「沒了他周然,這天還能塌了不成?」
李之瑤嘴角帶著三分冷笑。
陳雅和林清雪下意識挺直腰背。
在李之瑤這種沉澱了兩千年、當過陰曹判官的女帝氣場面前,天然低了一頭。
「瑤姐姐。」
蕭紅璃最先低頭,語氣中透著絕對的恭敬。
李之瑤走上前,一把扣住蕭紅璃的手腕。
一股極度精純的陰寒靈力直接蠻橫地撞進蕭紅璃的氣海,探入探出。
蕭紅璃悶哼一聲,硬扛下這股衝撞。
幾秒後,李之瑤鬆開手。
「不錯。」
「這半年修習我傳你的《幽月霜華決》,氣海內的至陰之氣已經徹底穩固。」
李之瑤抽出一條真絲手帕,擦去指尖的濕氣。
「你本身就是至陰之體。」
「以後對上陰界的厲鬼,別用那些花里胡哨的法術,你的血,就是最烈的毒藥。」
「多虧姐姐傾囊相授。」
蕭紅璃低頭致意。
陳雅和林清雪對視一眼,各自按捺住心頭的酸楚。
兩千年女帝的底蘊擺在這,莊園的陣法異動、修行瓶頸,全靠李之瑤一手鎮壓。
如今的蕭家莊園,格局早已暗中以她為尊。
嗡——!
頭頂的雲層被一股蠻橫到極點的力量強行撕開。
螺旋槳的轟鳴聲由遠及近,狂風砸碎了莊園的清靜。
一架通體漆黑的直升機突兀地懸停在停機坪上方十米處。
艙門猛地拉開。
一道黑金色的殘影直接從半空躍下!
砰!
堅硬的水泥地面龜裂出大片蛛網紋,碎石飛濺!
周然站直身體。
黑金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左臂太荒圖騰隱隱流轉。
他沒有刻意外放氣息。
但他僅僅是站在那裡。
一股屬於金丹中期、且吞噬了魔帝本源的絕對壓迫感,海嘯般瞬間席捲全場。
連呼吸都變得極度粘稠。
陳雅呼吸一滯。
經脈被這股氣場壓得一陣刺痛。
這股力量太強了。
強到她這個江城商界女王的驕傲一文不值,只剩下對上位者的絕對臣服。
不能只當個算帳的管家!
陳雅咬緊牙關,必須拿到能跟在他身邊殺人的資格,修為必須提上去!
林清雪的手劇烈顫抖。
極度的不甘在心底炸開。
以她現在的修為根本不夠看,連替他擋刀都不配!
直升機上垂下一根繩索。
小柔順著繩索滑下。
手腳並用落在地面,一言不發地跟在周然身後半步。
眼神狂熱且警惕,死死盯防著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
「半年不見。」
周然雙手插兜,目光掃過眼前的四個女人。
神識如刀。
毫無阻礙地切開她們的防禦,瞬間刮過丹田。
周然目光落在蕭紅璃身上,眼中浮現讚賞。
「紅璃,馬上就築基了。
底子打得很牢。」
「都是瑤姐姐教導有方。」
蕭紅璃低聲回道。
周然轉頭看向李之瑤。
李之瑤落落大方地走上前,迎上他的目光。
屈膝,行了一個極度標準的古禮。
李之瑤抬起下巴,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刺。
「本小姐還以為,你被哪只不知死活的野狐狸勾了魂去,忘了家裡這堆攤子呢。」
周然聞言咧嘴一笑。
一把將她整個人強行攬入懷中!
粗糙的指腹肆意摩挲著旗袍的絲綢面料,隔著衣料感受著那驚人的彈性和溫熱。
「有你這只能打的狐狸在家裡鎮著,我哪看得上外面的貨色。」
他順勢探查了這具肉身的強度。
「肉身融合得很完美,以後在陽間,你不用再受聚陰幡的限制了。」
李之瑤兩千年積澱的女帝氣場散了一半。
身子在周然懷中軟了三分,順從地靠進他胸口。
陳雅斂起眼底的酸楚,端起主事人的體面走上前。
「外面風大,回屋說吧。」
眾人擁簇著周然步入莊園大廳。
陳雅動作熟練的斟茶。
林清雪默契地繞到沙發背後,雙手搭上周然的肩膀,替他揉捏著肌肉。
周然喝了一口茶,享受著這份闊別半年的溫存。
金丹中期的神識化作鋪天蓋地的巨網,將整座蕭家莊園每一寸角落全部覆蓋。
連地下室都沒放過。
沒有異常。
但他的眉頭卻一點點皺了起來。
神識掃過的範圍內,少了兩個熟悉的氣息。
他眼神驟然一沉。
手裡的茶杯重重擱在玻璃茶几上。
砰。
一聲悶響。
大廳里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林清雪揉捏肩膀的手停在半空。
陳雅立刻低下頭。
「都別站著了,我有正事交代。」
周然睜開眼,目光轉冷,掃視全場。
「接下來的一個月,把手裡的破事全放放,我會對你們進行地獄級特訓。」
「陰界大亂已經波及江城,叛軍的先頭部隊隨時會降臨。」
周然的語調透著不容置疑的冷血。
「我身邊,不養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花瓶。
誰扛不住,就給我滾出這莊園。」
眾女凜然。
心底那股被激起的勝負欲越發強烈,齊齊低頭稱是。
「李之瑤。」
周然抬起手,食指微勾。
「跟我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