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不是我們的李大班長嗎？」趙天宇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怎麼一個人躲在角落裡喝果汁啊？這種場合，你應該多出來交際交際，說不定能抱上哪位大佬的大腿，以後在起源之境裡也能混口飯吃。」
他身後的跟班立刻鬨笑起來。
「宇哥，你別這麼說，咱們李大班長可是心高氣傲的人，怎麼會做那種事呢？」
「就是，人家可是覺醒了隱藏職業『奧術射手』的天才，哪裡需要抱大腿！」
「奧術射手」四個字被刻意加重，充滿了嘲諷的意味。
李霧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平靜地看著杯中的橙汁，仿佛眼前這些人只是一群聒噪的蒼蠅。
他的無視，讓趙天宇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臉色有些難看。
李秋月見狀，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柔聲說道：「天宇，算了，別跟不相干的人一般見識。校長他們要過來了。」
「不相干的人？」趙天宇冷笑一聲，他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李霧踩在腳下，尤其是在李秋月面前。
他就是要讓李秋月看看，她當初的選擇是多麼明智！
「李霧，我聽說你媽手術做完了？錢湊夠了嗎？」趙天宇故作關心地問道：
「哎，也是，現在覺醒者的補貼那麼高，五十萬對你來說應該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了。不過啊，後續的康復費用可不是個小數目，你這個『奧術射手』，在遊戲裡賺得到錢嗎？別到時候又要去求爺爺告奶奶吧？」
這番話，句句誅心。
然而，李霧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就在趙天宇準備繼續加碼羞辱時，宴會廳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一束追光打在了舞台上。
新始一中的校長和一個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走上了舞台。
李霧的目光終於從杯子上移開，落在了那個中年男人身上。
教務處主任，王海。
那個曾經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廢物」，剋扣了他救命錢的男人。
李霧的眼神，終於冷了下來。
舞台上，燈光璀璨。
新始一中的校長，一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滿面紅光地拿著話筒，聲音洪亮而富有激情。
「尊敬的各位來賓，各位媒體朋友，以及我們新始一中最驕傲的學子們！大家晚上好！」
台下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校長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今天，我們齊聚一堂，共同慶祝我校在覺醒者培養上取得的輝煌成就！自《起源之境》降臨二十一年來，我們新始一中，始終走在時代的前沿，為國家，為人類，培養出了一批又一批優秀的覺醒者！」
他的聲音慷慨激昂，充滿了自豪。
「二十一年來，我校共計走出三千七百六十名覺醒者！其中，不乏像『騎士盟』的周海隊長，『劍盟』的王磊副會長這樣的精英骨幹！更有我們今天到場的特邀嘉賓，『花語公會』總會副會長，秦語菲女士！」
追光燈適時地打向了貴賓席的第一排，一位身著銀色長裙，氣質高貴典雅的女子站起身，微笑著向眾人示意。
她的出現，瞬間點燃了全場的氣氛。
「天吶！是『月光劍舞』秦語菲！她可是咱們新始一中走出去的傳奇人物！」
「我聽說她早就超過一百級了，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大人物！」
「她竟然也來了，這次聯誼會的規格也太高了吧！」
聽著周圍的驚嘆聲，校長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他等掌聲稍歇，才繼續說道：
「前輩們的輝煌，是我們追趕的目標！而更讓我們欣慰的，是後輩們的崛起！尤其是在今年，我們最新一批的覺醒者中，湧現出了無數的天才！」
說到這裡，他特意停頓了一下，將目光投向了台下的趙天宇和李秋月，眼神中充滿了讚許。
「他們，將是我們新始一中未來的驕傲，是人類未來的希望！」
一旁的教務處主任王海適時地接過話筒，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用一種抑揚頓挫的語調說道：
「為了表彰這些傑出的後起之秀，激勵更多的同學奮勇爭先，學校決定，設立『年度最佳新人』系列獎項！」
「下面，我榮幸地宣布，獲得本年度『最佳天賦獎』的同學是……」王海故意拉長了聲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趙天宇同學！他覺醒的職業是強大的『戰士』，其天賦更是達到了傑出級的『中級力量強化』！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趙天宇同學上台！」
「嘩——」
全場掌聲雷動。
在無數羨慕和嫉妒的目光中，趙天宇挺著胸膛，像一隻驕傲的公雞，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舞台。
他從王海手中接過一個金光閃閃的獎盃，高高舉起，享受著屬於他的高光時刻。
「謝謝校長，謝謝王主任，謝謝大家！」趙天宇意氣風發地說道，「覺醒傑出級天賦，只是我的起點！我的目標，是追趕秦語菲學姐的腳步，成為新始一中新的傳奇！」
這番豪言壯語，又引來一陣喝彩。
王海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出來。他看向趙天宇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塊稀世珍寶。
當初剋扣李霧的補貼，轉手就批給了趙天宇作為「天才專項培養基金」，現在看來，這筆投資實在是太值了！
「說得好！」王海拍了拍趙天宇的肩膀，然後面向台下，聲音再次拔高。
「趙天宇同學的優秀，我們有目共睹！但更讓我們驚喜的，是天才與天才之間的強強聯合！接下來，我們要頒發的，是本年度分量最重的一個獎項——『最佳新人組合獎』！」
「這個獎項的獲得者，就是趙天宇同學，以及他最默契的搭檔，覺醒了治療職業的李秋月同學！」
掌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熱烈。
李秋月提著裙擺，在追光燈下，如同一位真正的公主，優雅地走上舞台，站到了趙天宇的身邊。
兩人並肩而立，在眾人眼中，確實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郎才女貌啊！」
「一個是傑出天賦的強力戰士，一個是治療職業，這組合，簡直是開荒利器！」
「李秋月真有眼光，跟了趙天宇，未來前途無量啊！」
聽著台下的議論，李秋月臉上的笑容更加甜美，她偷偷瞥了一眼角落裡的李霧，眼中閃過一絲勝利者的快意。
看到沒有？這，就是我的選擇！這，就是你永遠也給不了我的未來！
舞台上，王海將另一個獎盃遞給李秋月，然後笑眯眯地說道：「李秋月同學，作為我們本屆最優秀的女同學之一，你有什麼想對大家說的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秋月的身上。
李秋月深吸一口氣，接過話筒，目光掃過全場，最後，精準地落在了角落裡那個孤獨的身影上。
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謝謝學校的肯定。」她先是客套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和慶幸。
「站在這裡，我最想說的，其實是感謝。我感謝命運，讓我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她說著，轉頭含情脈脈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趙天宇。
「一個人的出身和過去的成績，並不能決定什麼。在這個時代，天賦和潛力才是一切。我很慶幸，我選擇站在了真正的天才身邊，而不是被一些虛無縹緲的過去所拖累。」
這番話，意有所指，在場的不少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李霧。
李秋月似乎覺得還不夠，她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和決絕。
「有些人，就像井底的爛泥，即使偶爾能看到天空，也永遠不可能掙脫束縛，飛上雲端。我希望大家，尤其是女孩子們，在選擇未來的時候，一定要擦亮眼睛。因為，選擇，比努力更重要！」
話音落下，全場先是短暫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附和的鬨笑聲。
「說得太好了！」
「沒錯！選擇大於努力！」
「哈哈，爛泥扶不上牆，這個比喻絕了！」
趙天宇更是得意地將李秋月擁入懷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像是在向全世界炫耀自己的戰利品。
所有的目光，嘲笑的，憐憫的，看熱鬧的，全都像利劍一樣，射向了宴會廳的那個角落。
射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面無表情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