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那天,周亦辰向她表白,她同意了。
宿眠不懂什麼是喜歡,除了劇本殺,很難有能讓她感興趣的人或事。
她以為有好感便是喜歡,感動便是喜歡,最後就答應了。
可上了大學,兩人不在一個學校,周亦辰開始變了,變得冷漠不耐煩,要求也開始變多。
「眠眠,你總擺著個臉色,除了我誰還受得了你?」
「眠眠,你的面癱是不是遺傳?……啊,我就問問,沒別的意思。」
「我們已經在一起了,眠眠,你不能要求我還像追你的時候那樣。」
「為什麼不讓我碰?這樣很沒意思。」
沒意思為什麼不分手呢?
宿眠後來才知道,周亦辰在高三那年,已經談上了一個女朋友,兩人還相約上同一所大學。
而她,只是周亦辰的一個炫耀品,一個偶爾需要的痴情人設擋箭牌,一個時不時解悶的樂子。
「當年,我追了兩年終於追到了六班的病美人班花。」
「感覺也不是很難追,這麼冷冰冰的人腰摟起來也是軟的。」
那一天,她衝進周亦辰所在的大學食堂,把飯扣在了他腦袋上,在他兄弟詫異的眼神中,扇了他一巴掌。
學校論壇議論紛紛,這一段被錄到了網上,周亦辰的正牌女友也和他分了手。
……
一切都過去了,她只希望周亦辰別再招惹她,否則,她不會再像從前一樣,只是扇他一巴掌這麼簡單。
「我叫凱羅,今年四歲,混血兒,父母不在國內,父親做賭場生意,怪癖是睡前喜歡數羊。」
「這么正常?」
周亦辰面露疑惑,王哲滿臉崩潰地盯著他,「要數到九百九十九才能睡覺。」
「噗……」
不知道誰笑了一聲,在場的人都可憐地看向他。
「我叫許依依,今年六歲,母親已經死去,父親不便照顧我,於是把我送到了這裡,怪癖是喜歡……女裝。」
最後一句話可能有些難以啟齒,男生說完便把頭低下了。
宿眠多看了他兩眼。
他是在場唯一一個承認自己被家人遺棄的,字面意義上的孤兒。
「叮,叮。」
最後一人介紹完畢,電子鐘倒計時瞬間清零。
門外傳來敲門聲,一個胖胖的圍裙阿姨站在門口,嘴角上揚著慈祥和藹的笑意。
如果沒有看到那雙被挖掉的,空洞洞的眼眶的話。
黑漆漆的空洞裡還殘留著血絲纖維的痕跡。
「啊啊啊啊!!!」
魚帽帽被嚇了個半死,整個人猛地縮到牆角,顫抖著捂住眼睛,牙齒上下打顫。
「小朋友們,晚餐時間到了。」
「快來,來阿婆這裡。」
阿婆語氣更溫柔了,似乎是知道自己嚇到了新來的小輩。
她緩慢地把手放到圍裙上擦了擦,沖眾人伸出那雙滿是黃斑的蒼老的手,沒有眼球的眼眶直愣愣地看向他們。
空氣靜止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等了幾分鐘,宿眠站了起來,把DM給的糖果揣到包里,拿上劇本,牽上了阿婆的手。
阿婆有一瞬間的詫異,呼吸抖了抖,另一隻手也握了上來,輕輕摩挲著宿眠的手背,像是在撫摸珍寶般。
「好孩子……好,好……」
其他人見狀,也跟了上來。
【四個蠢貨,npc走劇情不知道在怕啥呢,阿婆人那麼好,還讓人家一個人演獨角戲。】
「……你怎麼還能在我腦子裡說話?」
宿眠被老人牽著向餐廳的方向走去。
【眠眠,因為劇本在你的口袋裡,在一定範圍內,我可以隨時與你交流。】
宿眠還想繼續問,身邊的老人說話了,她面露苦色,開口輕聲細語的。
「閨女,我就不帶你們進去了,小孩子鬧挺,我身體受不住。」
「沒關係。」
宿眠輕輕放開老人的手,阿婆看起來有些不舍,指尖在空氣中停留了兩秒才放下。
她推開了餐廳的門,剛要抬腳往裡走,王哲爆了句粗口。
「我草!」
頭頂掉下來一個倒掛的被五花大綁的小孩,頭髮長得掉到了地上,臉被糊成了紅色,液體正在滴答滴答地往地上掉,整張臉就像腐蝕融化掉了一樣。
宿眠呼吸急促了兩秒,後退一步。
頓時,餐廳里的所有小孩都笑起來,齊聲唱著詭異的童謠。
「月光光,心慌慌」
「妹妹躲在井底唱」
「一天一個新朋友」
「下來陪我捉迷藏」
詭異的「歡迎儀式」,除了宿眠,剩下幾人的臉色差到毫無食慾。
宿眠彎腰撿起了小孩,發現只是一個用紅色顏料塗抹過的人偶,她舉起人偶晃了晃,問道,「你們歌里唱的妹妹,是她嗎?」
站在最前面的麻花辮小孩開心地歡呼。
她身著粉色蛋糕紗裙,滿臉麻子,看起來是這群小孩的老大。
「米果,你真聰明,我要把院長給的糖果分給你!」
話落,宿眠的褲兜里又多了一顆糖。
「這個糖幹什麼用的?」
【是積分道具哦眠眠,吃下可以額外獲得100積分,但你身體不太好,我建議你低血糖的時候吃。】
「你怎麼知道我低血糖?」
【我可是一個敬職敬業的偵探助理!來之前就把你的所有信息了解清楚了,你就偷著樂吧!】
【你去外面打聽打聽,哪個偵探的助理不是人機?動不動讓你轉人工,讓你摁七讓你摁八的。】
宿眠:「……」
好吧,這麼說還是她撿到便宜了。
宿眠就這樣在「便宜助理」的一路吵鬧下坐到了餐桌前。
所有孩子都是一樣的配置,一格番茄炒蛋,一格黃瓜蝦仁,一格雜糧米飯,旁邊還配了杯牛奶。
王哲早就餓得受不了了,坐下就開始酷酷乾飯,剩下幾人看著都沒什麼胃口。
「溫子睿,你吃啊,咋滴,怕飯里下毒啊。」
王哲樂呵呵地開口,但溫子睿低著頭,也不搭理人的樣子。
宿眠剛好坐在王哲旁邊,她似隨意開口問道,「你們都認識?」
王哲立馬點點頭,女孩湊過來時,身上帶著淡淡的青蘋果香,讓他不自覺紅了耳廓,說話也有些不利索。
「是,是啊,我們仨是一個寢室的,然後那個。」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宿眠去看故意坐得很遠,想要獨處的兩人。
「那個叫周亦辰,咱寢室長,旁邊是她女朋友,魚帽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