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要驗牌！
密西西比西部鐵路公司的募資只剩下最後三天時間！
這個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座小鎮..
這三天，對於維爾克斯沃思小鎮來說，卻好似聖誕節前夕一般。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狂熱、焦躁的氣氛。
人們談論的話題只有一個，那就是密西西比西部鐵路！
以及對於一夜暴富以及新大陸的渴望....
有人為了湊齊五英鎊，將家裡的房子抵押了出去。
有人借遍了親戚朋友的錢，只為能夠多投資一份。
甚至有人開始暢想著，等明年拿到分紅，就去美國開一家雜貨鋪。
整個小鎮，都沉浸在一個用謊言編織的美夢裡。
而勒布朗家中，則顯得異常平靜。
查理是家裡最快活的人。
他每天都把那份投資合同拿出來看上好幾遍，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回貼身的口袋裡。
像是在展示自己的獎章...
「看！我們家的未來，就在這張紙上！」
安娜和貝拉看著那張薄薄的合同。
上面文森特的簽名，在她們看來，卻不是財富的許諾。
那是一封宣判書，正在無情的倒計時。
貝拉和安娜緊張地等待著。
她們按照米歇爾說的那樣，對查理的任何暢想都予以肯定，把他哄得服服帖帖。
如果說查理是最快活的人，那羅伯特則成了這個家裡最忙碌的人。
他取出了從倫敦帶來的數百份《倫敦快訊》。
然後，他按照米歇爾交代的那樣，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用最普通的紙，印製了數百張封面。
這些封面上用醒目的字體寫著：「密西西比西部鐵路公司答謝晚宴」。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答謝晚宴開始後才能打開。」
羅伯特將報紙仔細地對摺，然後將這張封面套在外面，用一點點漿糊粘好。
從外面看，這就像一本為晚會特製的小冊子，誰也不會想到裡面居然藏著一份來自倫敦的報紙。
三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維爾克斯沃思小鎮，像是提前過起了聖誕節。
教堂前的空地被布置得煥然一新，甚至還掛上了彩帶和旗幟。
文森特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禮服，胸前的假勳章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他站在臨時搭建的木台上，像一個即將加冕的國王。
在人群不易察覺的角落，羅伯特正悄無聲息地忙碌著。
他穿著一身樸素的粗布衣服，看上去和那些前來碰運氣的農夫沒什麼兩樣。
他抱著一大疊製作好的「官方資料」，在晚會開始前，有條不紊地將它們放在了每一個座位上。
陸陸續續到來的村民們，看到座位上這份製作精良的冊子，忍不住感嘆了起來。
「哎，你看，文森特先生想得真周到，連資料都給我們準備好了。」
「是啊，看來今晚就能確定我們去美國的土地了！」
事實上，在19世紀的集會或宣講會上，主辦方通常會分發一些傳單或小冊子。
所以這看上去並不稀奇...
文森特站在台上，自然也看到了台下人手一份的小冊子。
他愣了一下，他沒準備這東西啊。
但當他看到前排的查理.勒布朗正得意地向他點頭示意時，他立刻就明白了。
文森特輕蔑地笑了笑，只當是查理那個老傢伙為了討好自己，自掏腰包印了這些東西來給自己造勢。
真是上道。
他朝查理投去一個讚許的眼神，覺得這個鄉巴佬已經被自己徹底拿捏了。
鎮民們陸續入座，看到座位上的「官方資料」，都理所當然地拿了起來，以為這是文森特先生貼心的安排。
夜色很快降臨，篝火被點燃，將整個會場照亮。
氣氛達到了頂點。
所有人都用一種近乎崇拜的眼神，注視著台上的那個男人。
他們都在等待著。
等待著文森特宣布，那個可以改變他們一生的偉大時刻的來臨！
文森特清了清嗓子，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張開雙臂，開始了最後一場，也是最為關鍵的一場表演。
文森特的聲音洪亮且富有感染力，在小鎮的夜空中迴蕩。
「今晚過後，貧窮與苦難將永遠離開我們！」
「富足和榮耀，將伴隨我們每一個人！」
台下頓時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今天，是我們邁向富裕的最後機會！三天後，通往北美的船票將不再為我們停留！
那片流淌著奶與蜜的土地，將對我們關上大門！」
不得不承認，文森特是一個演講的好手。
他的演講極富煽動性，台下的氣氛被一下子點燃了。
許多人早已經準備好了錢袋，等他話音一落就衝上去。
搭上這趟通往財富的最後一班車！
台下，一些等待得有些無聊的村民，開始擺弄起手裡的那份「官方資料」。
演講開始後才能看.......那現在總能看了吧...
接著，有人翻開了這本小冊子。
「咦？怎麼是報紙？」
「《倫敦快訊》？這又是什麼？」
他一下子就被報紙頭版上那個醒目的標題吸引住了。
《消失的鐵軌》
還有那個熟悉的作者名字...
米歇爾.勒布朗。
這篇故事，正是勒布朗家那個米歇爾寫的！
這個發現迅速在會場上傳開了..
越來越多的人翻開了報紙，開始閱讀那篇故事。
起初，人們只是有些好奇。想知道米歇爾能寫出怎樣的故事..
可讀著讀著，他們的表情開始變得不對勁了。
故事裡的騙子叫「維克多」，他回到了偏僻的家鄉小鎮，聲稱要帶領鄉親們投資一條橫貫美洲的「黃金鐵路」.......
他偽造了精美的公司憑證，拉攏了德高望重的牧師...
這故事情節......這個味道......怎麼這麼眼熟？
簡直就像是把他們這些天來的經歷，原封不動地寫了進去。
一位上了年紀的農夫，正讀到故事裡的騙子「維克多」如何用免費的雞蛋和麵包博取信任。
他想了想家裡還剩下的幾個雞蛋，隨後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這......怎麼跟前些天發生的事情一模一樣？
而一位年輕的婦人，則看到了故事裡對「公司憑證」的描述：
」
..用最劣質的三便士馬糞紙」印刷，上面的油墨帶著一股刺鼻的松香味，用廚房的菸灰混合劣質油料製成，遇水即化..
「」
她臉色一白，顫抖著從懷裡掏出自己視若珍寶的那張「股東憑證」。
她湊到鼻子前聞了聞，一股熟悉的廉價松香味直衝腦門。
她又用手沾了些唾沫，抹在憑證上。
很快，那些精美的圖案就開始模糊了起來..
她的手開始止不住地發抖..
有人甚至還從GG的位置，找到了這麼一則尋人啟事。
「急尋：密西西比西部鐵路公司倫敦辦事處負責人。由於貴公司辦事處連續三個月未能支付地下室每月一英鎊的租金，且看門人已餓暈。請文森特先生看到報紙後，速回倫敦結清欠款。否則，貴公司那兩把破木椅和一堆假印章將被當作垃圾處理。」
密西西比西部鐵路公司.....這不正是文森特先生所在的那家公司嗎..
怎麼連每個月的房租都交不起了.....他不是剛剛還說自己在北美有幾十萬畝的土地嘛....
然而，真正的好戲，在這一刻才剛剛開始...
台上的文森特，正講到高潮處，他揮舞著手臂，激情澎湃地吼道：「美利堅的土地富饒寬廣，月亮都比英國圓多了！空氣也都是香甜的！」
就在他喊出這句話的同時，台下一個正在埋頭讀報的鐵匠，也恰好讀到了這一句。
鐵匠抬起了頭，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情。
他看了一眼報紙，又看了一眼台上的文森特。
一字不差！
就連文森特下一句要說什麼，報紙上寫的清清楚楚！
他身邊的同伴注意到了他的異樣，也湊過來看。
然後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了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巧合。
恐懼和懷疑開始在人群中蔓延，像野火般燒過了整個廣場。
台上的文森特還在繼續著他的表演，絲毫沒有察覺到台下氣氛的詭異變化。
正當他準備說出那句早已爛熟於心的話術的時候。
就在他開口的前一秒，他卻清楚地聽到。
在台下的人群中，有不少人，正用一種如夢吃般的、帶著無盡恐懼的聲音，念出了他即將要說出的話。
6
....最低只需要投資五英鎊！你們就能成為我們公司的股東！」
文森特那掛著燦爛笑容的臉，在這一刻，徹底僵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怎麼搶我台詞了.
我要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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