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為如此，楚雲煙的裝扮雖然飽受爭議，卻也並非完全不能接受的東西。
看在林天這一「未來新星」的面子上，鮮少有人會真的為難於她。
作為文道聖地，文華宮裡大多都是百歲以上的老人，多少都有自己的矜持。
一群老頭老太，跟這種年輕的小姑娘計較，屬實是沒什麼意思。
年輕人嘛，就是喜歡這些浮躁的東西。
正常，正常……誰還沒年輕過呢？
……
裙擺隨著跑動的動作揚起，楚雲煙的步伐時快時慢，幾步之間就越過了數百米的距離。
跑著跑著，她忽而停下腳步，原地蹲了下來。
道路正中，一隊螞蟻從青石板的縫隙緩緩爬過。
帶著天真浪漫的笑容，蹲在地上的楚雲煙從地上撿了根樹枝，對著地上的螞蟻戳了起來。
「楚姑娘這是在做什麼？」
聲音從身後傳來，楚雲菸頭也不回，依舊專注的用樹枝戳著螞蟻。
伴隨著她戳動的動作，幾隻螞蟻翻倒在地，又很快爬了起來，也有幾隻螞蟻被樹枝碾死，徹底沒了動靜。
「螞蟻搬家，多半是要下雨了。」楚雲煙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少女獨有的浪漫。
離她兩步的地方，秦歌停下了腳步，定睛看向地上的螞蟻。
今日的秦歌穿著一襲深藍色的長衫，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給人一種獨特的安心感。
就好似只要跟秦歌站在一起，一切就盡在掌握，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螞蟻也有生命，也是天地萬靈的一員，楚姑娘此舉多少有些有傷天和。」
拿著樹枝的手微微一頓，蹲在地上的楚雲煙扭過頭來，帶著三分鄙夷的目光掃向秦歌。
「要點臉行不，你那頭歸墟巨鯤也不知道吃了多少文明，也好意思在我面前說這話？」
被老朋友用言語嘲諷，秦歌也沒有半點惱火的意思。
他學著楚雲煙的模樣蹲下，和她一起看向地上的螞蟻。
在蹲下之後，秦歌向螞蟻群中探出了一隻手，抓起一隻大一點的螞蟻。
他將大螞蟻放在左手掌心，看著螞蟻在他的掌心亂竄。
看著看著，秦歌很是自然的給出了評價。
「用樹枝戳效率太低，或許可以倒一壺開水，解決的速度會快上很多。」
「那多沒意思？我享受的是逗螞蟻玩的過程……」楚雲煙翻了個白眼，似示自己對秦歌的極度不滿意。「你當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整天想著讓更多的世界走向歸墟？」
不等秦歌做出更進一步的舉動，楚雲煙抬手一揮。
一陣清風從竹林間刮過，將地上搬家的螞蟻帶進了竹林深處。
「同我說說唄，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人道和歸墟，完全是兩個極端，一個要生生不息，要創造未來，一個要毀滅萬物，讓天地走向歸墟。
你培養的那個姓莊的小子，他走的甚至不是人道，而是最不可能成功的蒼生道。
別看他現在跟你步調一致，甚至寫了本破書來裝腔作勢，但等他到了金仙之後，他絕無可能和你站在同一邊。」
陽光被繁茂竹葉遮掩，在小徑上投下一片陰影。
不知何時，蹲著的兩人都已經站了起來，一個在左，一個在右。
站在陰影之中，秦歌的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
他仰頭望著被微風吹動的竹葉，視線一點一點偏向小徑的盡頭。
在竹林深處，在小徑盡頭，一老一少正在竹林中對弈。
注意到秦歌的視線，楚雲煙的一雙鳳眸微微凝起，隱隱帶上了一絲薄怒。
「你若是敢打他的主意，哪怕拼掉這具化身，我也定會斬了你的歸墟巨鯤！毀了你的大道！」
說著最狠厲的話語，楚雲煙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微微的薄怒。
秦歌似是也沒把楚雲煙的威脅當真，當著她的麵攤了攤手。
「放心，放心……整個諸天界海，誰不知道時空管理局的大名？楚姑娘的本體——混沌仙帝的尊號更是傳遍諸界，是諸天界海中有數的強者。」
在楚雲煙面前，秦歌露出了最誠摯的笑容。
「道果尚在孕育的初期，小生還沒有蠢到會給自己招惹如楚姑娘你這般強大的敵人。」
伴著一聲冷哼，楚雲煙冷冷的甩下一句：「最好如此。」
見氣氛轉冷，楚雲煙不再追問莊生的事情，秦歌也沒了繼續閒聊的意思。
他朝著楚雲煙微微一禮，笑著出聲。
「楚姑娘若是喜歡這裡的氛圍，大可自便，這宮裡的寶物，就全當是小生的一點心意。」
「你不說我也會自取。」又是一聲冷哼，因為之前的視線，此刻的楚雲煙對秦歌頗為不滿，甚至都沒有掩飾自己的情緒。
而這一切也被秦歌收入眼底，他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用最平和的態度同楚雲煙交流。
「來到此方天地也有一些年了，不知楚姑娘你對此方天地有何看法？」
「什麼看法？呵！」
又是一聲冷哼，楚雲煙雙手抱胸，朝著秦歌冷聲道。
「一個大道載體，一群滿腦子道果的瘋子，我能有什麼看法？」
「要我說，這諸天界海就是你們這樣的存在太多了，這才像今日這般混亂！」
接連兩句，都帶著明顯的嘲諷，秦歌卻完全沒有把這些放在心上，甚至反過來感慨了一句。
「楚姑娘果真性情，當真是讓小生好生羨慕……若是有朝一日能夠有這樣的機會，小生也想像楚姑娘一樣，體驗一下隨性而為的生活。」
這一回，楚雲煙沒有繼續接話，她斜斜的掃了秦歌一眼，轉過身子朝著小徑深處走去。
話不投機半句多。
或許她的本體會和秦歌有很多能夠交流的地方，但作為一具執念化身，楚雲煙最討厭的就是像秦歌這樣的存在。
如果說一定要有一個存在能贏的話，她反倒更希望那個大道載體能贏。
作為大道的載體，要遠比這些求道者純粹的多，不會整天想著陰謀算計，掌控眾生。
若是能修復諸天界海的大道，讓諸天界海恢復往日的模樣，那更是再好不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