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呼吸大成與最後四顆
陳平邁步跨入密室。
厚重的石門在身後沉緩地合攏。
合上的一刻,四壁的山岩上亮起一道道藍色的紋絡,如同蛛網一般從地面蔓延到穹頂,幽幽的光芒在岩壁上流轉。
紋絡亮起的瞬間,密室內的天地之氣陡然濃郁了一截,濃到幾乎凝為實質,每吸一口都像是在喝水。
密室不大,方圓不過兩丈,地面鋪著一層平整的石板。
正中有一個蒲團,旁邊一盞石燈,燈芯上的火苗幽幽的,不知道燒的什麼,沒有煙,但照得整間密室亮如白晝。
天地之氣的濃度,是外面的五倍不止。
陳平不再耽擱,徑直走到蒲團上盤膝落座。
取出淨元丹,倒出一顆,放入口中。
進食大成運轉,丹藥瞬間分解,藥力提純,丹毒煉化。
和在偏院裡的感覺完全不同。加載中... 繼續。
第十四顆。第十五顆。第十六顆。
藥力散盡。
四顆。
一個半時辰,四顆罡元。
同樣的丹藥,偏院裡用了三個時辰才凝五顆。
這裡一個半時辰凝四顆,速度翻了將近一倍。
陳平沒有停頓,取出第二顆淨元丹,放入口中。
藥力散開的同時,他忽然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密室中濃郁的天地之氣太過充沛,每一次呼吸都在被動吸納大量天地之氣入體。
在偏院裡修煉時,呼吸的進度是一點一點往上磨的。
但在這裡,進度的跳動明顯加快了。 一次兩點,甚至三點。
就在第二顆淨元丹的藥力鋪開的一刻,體內那道積壓已久的壁障忽然鬆動了。
像是水漫過了堤壩。
視網膜前划過一行小字。
【呼吸(大成)】
【當前進度:0/2000】
【效用:息通周天,氣血自淨,服氣歸元,納氣養元】
呼吸的節奏變了。
每一次吸氣,天地之氣被主動牽引進來,沿著經脈灌入關竅,滋養著已經成形的罡元。
納氣養元。
四個字的效用,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天地之氣被他的呼吸牽引著,一絲一縷地灌入體內,滲透進每一處關竅,包裹著每一顆罡元,像活水澆灌旱田。 凝練的速度,又快了一截。
陳平定了定心神,繼續壓縮。
第十七顆。
第十八顆。
第十九顆。
藥力散盡。
三顆。
難度在增加,但呼吸大成的突破彌補了一部分差距。
第三顆淨元丹。
丹藥入口,分解,提純,藥力鋪開。
第二十顆。
氣血壓縮到第六層時,阻力陡然增大。 這處關竅藏得更深,周圍的氣血更加稠密,像是在一灘泥漿里往下按一顆石頭。
陳平沒有急,御力精準控制著每一縷氣血的走向。
第七層。
第八層。
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第九層。
罡元成形。
第二十一顆。
第二十二顆。
藥力散盡。
三顆。
第四顆淨元丹。 阻力明顯增大了。
最後幾處關竅深藏在體內最核心的位置,氣血壓縮到第七層就幾乎推不動。
陳平咬著牙,御力全開,一絲一絲地往裡壓。
汗水從額頭滑落,滴在石板上,無聲滲入。
第八層。
第九層。
罡元成形。
第二十三顆。
再來。
氣血重新凝聚,湧入下一處關竅。
這一顆比上一顆更難。
壓到第八層時,關竅內的氣血像是碰到了一堵牆,怎麼都壓不動。 陳平運轉御力,將掌控力提到極致。
一絲。
再一絲。
牆裂開了一道縫。
氣血灌入,第九層,罡元成形。
第二十四顆。
藥力散盡。
兩顆。
陳平喘了口氣,取出第五顆淨元丹。
藥力散開,呼吸大成持續牽引天地之氣入體,兩股力量疊加,推著氣血往關竅深處涌。
第二十五顆。
比上一顆更慢了。 壓縮的每一層都需要比上一層多出將近一倍的時間。
但罡元最終還是成形了。
第二十六顆。
藥力散盡。
兩顆。
第六顆淨元丹。
陳平閉著眼,感覺到身體的疲憊正在累積。
連續十來個時辰的高強度凝練,即便有進食大成補充氣血,精神上的消耗也在不斷疊加。
但他沒有停。
第二十七顆。
壓縮過程中,手指微微發顫,額頭的汗水已經在石板上匯成了一小灘水漬。
罡元成形。 第二十八顆。
最後的藥力被他一絲不剩地榨乾,推著最後一縷氣血沉入關竅深處。
九層壓縮。
罡元成形。
正要取出下一顆淨元丹,陳平忽然感覺到了變化。
四壁上的藍色紋絡開始暗淡。
那流轉不息的幽光一縷一縷地熄滅,從穹頂往下,像退潮一樣褪去。
密室內的天地之氣隨之下降,從濃稠變得稀薄,呼吸間的充盈感迅速消散。
身後,石門無聲滑開。
一縷洞內的空氣湧進來,涼颼颼的。
十二個時辰到了。
陳平從入定的狀態中醒來,睜開雙眼。 十二個時辰。
六顆淨元丹。
十六顆罡元。
加上之前在偏院凝的十二顆。
二十八顆。
還差四顆。
在密室里的十二個時辰,像是被壓縮成了一瞬。
密室之中看不見日升月落,感覺不到饑渴睏倦,天地之氣濃郁到呼吸本身就能充飢,加上大成呼吸的牽引,他甚至有一種辟穀的錯覺。
身體不餓,精神不困,仿佛可以就這麼一直坐下去。
陳平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雙腿微微發麻,身體有些僵。
他活動了一下四肢,邁步走出密室。 下一刻,像是一隻手掐住了他的脖頸。
呼吸驟然變得困難。
洞內的天地之氣和密室里比,稀薄得令人窒息,就像一條在深水裡游慣了的魚忽然被扔上了岸。
同時,空了十二個時辰的胃猛地叫囂起來,飢餓感排山倒海般湧上來。
陳平扶著石壁,調整了幾息呼吸,才慢慢適應過來。
他搖了搖頭,低聲感慨了一句。
「這由奢入儉難的落差感,也未免太明顯了些。」
沿著石階往下走,穿過山道,走出山洞。
洞口外,石老還在那個位置,枯葉蓋臉,呼嚕聲一起一伏。
和來時一模一樣。
像是一整天都沒動過。
陳平走過他身邊時,枯葉下傳來一聲含糊的嘟囔。 「走好。」
陳平腳步微頓,拱了拱手,繼續往前走。
穿過山道,穿過樹林,出了內院側門。
清晨的空氣湧入肺腑,涼意沁人。
進密室的時候是清晨,出來還是清晨,整整一天一夜,就在那方寸之間過去了。
陳平從懷裡摸出幾顆丹藥,扔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
丹藥不頂飽,但進食大成的效用能把其中的藥力全部轉化,暫時壓住了胃裡的空虛感。
等續完密室再出去好好吃一頓。
他沒有直接回白家,而是直接來到了萬寶堂。
林執事看到他,立刻笑著打招呼:「出關了?怎麼樣,那甲等密室的感覺如何?」
陳平沒有廢話,直接將腰牌丟在櫃檯上:「再給我再續兩天,謝謝。」
林執事愣了一下,隨即翻開名冊,在甲等密室那頁寫下日期。 「兩天甲等密室的租期,按規矩算作二十四個時辰,總計一萬兩千點功勳,已經在您的腰牌里劃扣記上了。」
陳平點了點頭,等他寫完。
櫃檯旁邊,兩個穿著世家制服的學子正在挑選丹藥,低聲聊著天。
「哎,聽說了沒?王家那個王昭曜,已經凝練了二十四顆罡元了。」
「真的假的?這速度,堪比外院之最啊。」
「可不是嘛!照這個勢頭看下去,這一次的外院大比榜首之位,肯定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不過,要是陸家那位天驕沒有……」
先前那人聞言臉色劇變,趕忙伸出手捂住同伴的嘴巴,聲音壓得極低:「噓!陸家那位出了意外,生死不明,王,陸兩家高層已經親自發話要嚴查到底了!這段日子都給我謹言慎行,別惹禍上身!」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說,拿了丹藥匆匆離去。
陳平站在櫃檯邊,接過林執事遞來的憑證回執,面色如常,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王昭曜。
入門時就是化勁,世家資源從小灌到大,如今不過二十四顆罡元。
就已是外院第一。 陳平扯了扯嘴角。
他在甲等密室里坐了十二個時辰,二十八顆。
就這一刻,他就已經清楚,所謂的世家子弟,已經和他不在一條線上了。
最後四顆罡元,凝練完畢後直接衝刺元罡。
所謂世家忌憚,嚴查?
待他突破元罡,步入內院,斬獲官身,一切阻難,自會消散。
想到這,他心情好了許多。
收好憑證回執,轉身出了萬寶堂。
......
他隨便在早市買了些肉饃,吃飽後才返回白家。
回到白家偏院,閉上眼。
靈絲的聯繫傳來畫面。 消瘦漢子在陸家宅子裡。
他剛剛被陸家的情報管事傳喚過來,準備當面匯報陳平今日的行蹤軌跡。
此刻,他正戰戰兢兢地站在一處偏廳的門廊外,低眉順眼地等候著傳喚。
忽然,陸家大門方向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幾個人走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考究,身後跟著幾個隨從,手裡提著弔唁的禮盒。
消瘦漢子見狀,下意識地往角落的陰影里縮了縮身子。
因為那幾個隨從當中,走著一個年輕人。
年紀和陳平差不多,身形修長,面容冷峻,走路的時候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不看任何人。
他只是路過。
甚至沒有朝消瘦漢子的方向偏一下頭。
但消瘦漢子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在山裡碰到了猛獸。
對方什麼都沒做,但身體本能地在叫囂:快跑。
旁邊一個陸家僕人低聲嘟囔了一句。
「王家大公子都親自來了。」
消瘦漢子縮在牆角, 大氣都不敢喘,直到那行人走遠了才鬆了口氣。
匯報完出來,經過前廳的時候,隔著半掩的門縫,隱約聽見裡面的談話。
「……放心,此事我陸家不會善罷甘休。」
一個年輕人的聲音傳出來,不疾不徐,帶著一種骨子裡的從容。
「陸家主不必急於一時,若真是他做的,我會讓他知道,即便用了這等下作手段,也進不了內院。」
他頓了頓。
「外院大比上,他會後悔的。」
陳平睜開眼。 王昭曜。
他嘴角微動,輕聲道:「就是他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