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翼獵騎】在被收錄以後,整個軍團的信息就已經出現在了【圖鑑】面板上面。
所有軍團常用的那些戰術,還有制式專長和技能,全部都給收錄在了其中,甚至包括他們在這裡的任務。
蘭斯全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包括之前他們是從哪個區域過來的經過哪條道路也都給標註出來了。
看他的表情有些微妙。
這幾乎就相當於擊潰一次敵軍,就能把對方的情報給徹底扒下來一次,以後再面對就能夠形成針對性的戰術了。
看來這個是面板和副本的功能契合在一起所延伸出來的新變化,之前針對團體的信息還沒這麼全面的。
不過蘭斯很快便收起了面板,眼下還有著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去摸屍。
他往東側長街那邊看了一眼,六十四名騎兵全滅,那些附魔裝備落滿地都是。
如果副本裡頭那些騎兵掉落的裝備,能被他的【心意武構】給直接熔煉提取屬性的話,那這波可就真的賺大了。
蘭斯把龍骸大弓給收起翻過高牆邊緣,直接的向下躍去。
引力托住身體。
鞋底落在了一座塔樓尖頂上,他借力又跳,沿著接連起伏的屋頂向東街疾馳。
海圖廳內,一群人正隔著破損的牆壁看著他靠近。
最早只能看到人影。
等蘭斯從燃燒著的店鋪上方躍過,襯衣與熟皮背心,廳內那幾名金鳶尾護衛同時愣住了。
「那是……蘭斯·尼伯龍根?!」
一名年輕的護衛忍不住的驚呼出聲,甚至還抬手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是在絕境中產生了幻覺。
尤彌爾順著眾人的視線看了過去。
她剛才還在猜想著,歷史裡什麼時候多出了一位擁有這種實力的金鳶尾護衛。
沒想到在場的人居然全都認識。
更怪的是,他們臉上的驚訝一點不比她少。
難道這些人一直不知道對方有這種實力?
怪不她從來沒有在史料里見過這個名字。
潘德拉貢贏下了那一場叛亂,這名北境龍裔他或許從頭到尾都沒有被逼到需要全力出手的地步。
能在迴響的壓制下打出剛才那種攻擊,放進真實歷史,搞不好會是一位傳職業者。
「但是……尼伯龍根家族的龍裔……掌控的不都是冰霜力量嗎?」
尤彌爾看著街道上面那些還在燃燒著的銀紅色火焰,越想就越有興趣,抱著記錄冊向坍塌牆口靠近一點。
「真的是那個混小子。」
護衛長阿德里安緊緊的握著腰間的劍柄,不可思議的喃喃自語。
龍裔因為那個古老的「駐宮誓劍」條約,蘭斯和那位尤里瑟斯一樣,都在王宮的金鳶尾護衛團裡面掛著一個閒職。
只不過在阿德里安的印象裡頭,這個年輕人經常會在早間操練時遲到,偶爾還會曠練。
還會三天兩頭帶著萊昂納爾皇子,偷偷逃掉宮廷禮儀課,跑去城外看獅鷲破殼。
事後萊昂納爾殿下挨了訓,蘭斯也被罰去清理獅鷲巢。
還有著傳言說,這小子最喜歡亞人種。
聽說哪裡有漂亮的亞人娘出沒,他就愛往哪裡鑽。
長好,異性緣同樣也好,又是龍裔。
這讓護衛團裡面不少單身漢都嫉妒牙痒痒。
阿德里安怎麼都沒有想到。
這個平時看起來有點吊兒郎當的混子,竟然擁有著能夠數箭覆滅灰翼騎兵的恐怖實力。
不過灰翼騎兵會出現在東側長街,反倒讓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敵人果然已經預料到了他們會從海路撤離。
白鳶王港那邊,恐怕早就已經布置好了封鎖部隊。
既然東路被堵死了,如果趁著叛軍的合圍還沒徹底成型。
他們直接調轉過方向,走陸路去北境,是不是還有一線生機?
只要萊昂納爾殿下離開王都籠罩範圍,帶著【王冠火種】出現在王國境內。
所有的龍裔家族,為了保證新的「竊星大祭」不被破壞絕對都會選擇出手,去扶正這位小皇子!
到時候,【焚冠者】阿爾德里克所面對的就不再是幾十名殘兵。
想到這裡,阿德里安看向蘭斯的目光也變了。
……
而被所有人寄予著希望的北境龍裔,此刻正蹲在街上翻屍體。
他剛才試著用【心意武構】去觸碰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鎧甲跟武器。
結果發現,這些由歷史迴響投影出來的東西,根本就無法被他給吸收熔煉。
「唉,看來這副本也不是什麼漏洞都能夠鑽的啊。」
蘭斯無奈的搖了搖頭,放下手裡面的胸甲,只能在迴響內部使用,帶不出去,也沒法變成心意武構的材料。
白白高興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上正唰唰寫著什麼的【歲月史書】。
他伸手把書給拉下來翻了翻。
發現上面正記錄著他剛才那驚艷一箭的事跡,甚至還配上了圖。
「記錄這個有什麼用?」
歲月史書沒有回答,紙頁在他的手裡面抖了兩下,還想繼續往天上飛。
蘭斯翻到了【異鄉旅志】。
在剛才他四處亂竄著找皇子的時候,小地圖已經藉機把王都的一大片區域都給強行開出來了視野。
此刻的地圖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滿了代表敵軍的各種顏色的小光點,只要把地圖打開,他就能享受永久的即時視野。
暗紅代表著敵軍,金色代表王宮守軍,還有少量灰色目標停在民居與街巷之間。
從高牆降臨以後,他沒有馬上找到小皇子,就沿著王宮外圍多跑上了幾段路,順便把視野給開出來。
最後還是銅星術戰團在超遠距離施法時,暴露了臨潮塔的方向。
現在回過頭一看,這些路倒是沒有白跑。
「看來叛軍的包圍圈正在快速的收縮啊。」
蘭斯將【歲月史書】往上面一拋,讓它繼續在頭頂飄著。
然後他踩住了一塊翹起的石板,縱身跳進了海圖廳。
雙腳才剛落地,他便感受到幾十道目光一塊的落在自己身上。
有人驚喜,有人疑惑,還有幾個跟看見了怪物差不多。
尤彌爾終於看清楚了蘭斯的臉。
剛才距離遠,只能看見一個大概輪廓。
現在人都站到面前了,她心裡冒出的念頭反倒很簡單。
好帥。
緊接著,她就感覺到懷裡傳出來一陣劇烈的掙扎。
那個被她護在懷裡頭的萊昂納爾,此刻掙脫了她的懷抱,直接邁著小短腿跑了過去。
他一把死死的抓住蘭斯的衣袖。
「蘭斯哥哥!」
剛才炮擊時一直忍著沒有哭的孩子,在認出熟悉的人以後,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蘭斯熟練的彎下腰,一把將這個軟乎乎的小傢伙給抱了起來。
他輕輕拍了拍小皇子仍在發抖的後背,用那種哄小孩的溫柔語氣安慰道。
「沒關係,沒關係。」
「王都待不下去,大不了我就帶你去北境看雪。」
他在接收這個臨時身份的時候,腦子裡自然也跟著湧入了一些零碎的記憶信息。
蘭斯當然知道這個小皇子平時和自己關係最好。
而且,那些帶著皇子逃課去看獅鷲孵蛋的那些事跡,確實很像他這種樂子人能夠干出來的事情。
歷史迴響給他安排身份時,還挺懂適配。
尤彌爾站在一旁邊,看著眼前這溫馨的一幕。
心裏面卻湧起了一陣強烈的唏噓感。
在這一段歷史裡頭,尼伯龍根和潘德拉貢的關係竟然如此親近。
可是,誰能想到呢?
後世的北境卻爆發過大規模叛亂,白龍家族與王室徹底走向對立。
這裡面到底發生過什麼?
她很想要繼續看下去。
「蘭斯。」
阿德里安走上前去他看了一眼還趴在蘭斯肩上的小皇子,語氣稍微的緩和了一點。
「剛才那些箭,都是你射的?」
「對。」
蘭斯跟著點了點頭。
阿德里安是親眼看見了,可聽到回答的時候,臉上的肌肉還是抽動了一下。
這小子以前到底還藏了多少?
他壓住了追問的衝動,把蘭斯給帶到地圖桌前。
「眼下沒有時間去問這些。」
「你來正好。」
蘭斯掃過了周圍傷員。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阿德里安把剛才商議好的撤離計劃說了一遍。
鏡塔已經落進了叛軍手中,灰翼騎兵出現在臨潮塔的附近,說明東側道路很可能也在敵軍監控下。
原本計劃是沿著內河倉道前往白鳶王港,再乘坐【黎明鳶尾號】離開。
可現在繼續往東,沿途很可能全是攔截。
「我們準備放棄海路。」
阿德里安的手落到了地圖西北方向。
「先從陸路離開王都,再繞路前往北境,去尋求你的家族幫助。」
「而且必須趕在叛軍控制所有出口以前行動。」
蘭斯聽見「海路」這個詞的時候,下意識的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地圖桌旁邊的淚痣青年。
這位,就是年輕的時候那位想要制霸四海的大公了吧。
此時的尤里瑟斯,正用一種複雜的眼神在看著他。
蘭斯完全能夠去理解對方的心情。
大家都是龍裔,原本都在五級附近努力著,可惜自己本體上號直接跟開掛一樣,這換了誰,都多看幾眼。
阿德里安在說完了那些話之後,語氣突然變凝重嚴肅。
「蘭斯,你的實力是這兒最強的,對前往北境的道路也要比我們熟悉。」
「我準備把這支隊伍的指揮權給交給你。」
海圖廳內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
剛才從高牆上飛來的箭已經證明了一切。
阿德里安停頓了片刻,繼續補充道:
「如果你覺,帶著我們這群傷兵一路去突圍太過危險」
「你可以只帶著殿下一個人離開。」
「我們剩下的這些人,會想盡一切辦法留在王都,為你跟殿下引開叛軍的主力軍隊!」
這話一出,四周仍舊還是安靜。
在場所有的金鳶尾護衛,包括那些靠在牆角休息著的傷員,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駁。
他們早就已經抱著赴死的決心了。
就連尤里瑟斯也沒有反對。
就在蘭斯抱著小皇子,正飛快的思考破局之法的時候。
尤彌爾卻還是忍不住出聲了。
「我之前在軍務廳裡面做書記員的時候,曾經有機會看見過敵人內部的一些機密情報。」
她看著蘭斯,表情十分嚴肅的警告道。
「我以前在軍務廳里整理過一份敵軍評估。」
眾人的視線都轉向這名書記員。
尤彌爾緊緊抱住記錄冊讓自己的話儘量能夠符合當前身份。
「元帥大人當時提到過,協助【焚冠者】統領著軍隊的人,軍事能力不會弱於開國時期的封號貴族。」
「臨潮塔遭到的那次轟炸和剛才出現的信標騎,也能夠證明對方一直在計算我們的撤離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