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祝玉妍心中亦是驚嘆不已。
婠婠的武學天賦,已然妖孽到超出了她的預期。
這般年紀便能引動天魔幻境,未來有一定的機率成就見神不壞。
天魔幻境?
婠婠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也就是說,她經歷的一切。
無論是十方地獄道,亦或者與宋玉致等人的相遇,親眼見證宋缺與蘇青意念的交鋒都是假的?
全都是心魔幻化出來的幻象?
只是那種真實感,一點都不像是騙人的。
不過,一方面是老師的諄諄教導,一方面是那些詭異而玄幻、遠超現實的武學。
兩者比較起來,那天庭廢墟的一切,的確不太真實,像是心魔刻意編織的夢境。
最終她決定相信老師。
婠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拼命壓制心中的波瀾,告誡自己那些都是幻象,不要再去回想。
每當她靜下心來,試圖運轉天魔秘心法時,體內的內力卻總會不受控制地偏離軌跡,本能地運轉起十方地獄道。
短短三天後,十方地獄道竟仿佛銘刻入肉身本能,無需刻意催動,便能自行運轉。
隨著功法自行運轉,更讓婠婠震驚的,她掌控了一種詭異的能力。
仿佛能跨越陰陽,借用地府中的阿鼻之門、奈何橋、孽鏡台的力量。
這種事情越詭異,婠婠越覺得天庭遺蹟為假。
同時,身軀不受控制的變化,成了婠婠最大的苦惱。
整日心神不寧,心情煩悶到了極點,連修煉都變得心浮氣躁。
不過,一切總有結束的時候。
這一日,她獨自一人在陰癸派的竹林中踱步,排解心中的煩悶,卻偏偏遇上了長老邊不負。
這邊不負,本就不是什麼善類,乃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淫賊。
心性卑劣,好色成性。
平日裡,他便對婠婠與師妹白清兒騷擾不斷,言語輕佻,舉止猥瑣。
只是礙於祝玉妍的威嚴,才不敢太過放肆。
今日撞見婠婠獨自一人,神色煩悶,周身氣息又有些紊亂。
邊不負眼中頓時閃過一絲貪婪與邪念,上前幾步,語氣輕佻又帶著幾分挑釁:「我的好師侄,怎麼一個人在這裡發愁?莫不是修煉遇到瓶頸了?
來,讓師叔疼疼你,或許能給你指條明路。」
說著,他便伸出大手,想要去觸碰婠婠的臉頰,動作輕佻又放肆。
婠婠心中本就煩悶,見邊不負又來騷擾,怒火瞬間湧上心頭。
此時,她體內的十方地獄道自行運轉,一股陰森寒氣悄然瀰漫,腦海中立時浮現出阿鼻之門、奈何橋的虛影。
這些天魔幻境,才會出現的東西還在,讓她認定自己依舊處在天魔幻境之中。
「天魔幻境,本質不就是讓我心想事成,沉浸其中嗎?」
婠婠眼中閃過一絲冷厲與狠絕,心中暗忖,「既然是我的幻境,我憑什麼還要被你欺負?
今天,我便好好教訓你一番,了卻這心頭之恨!」
天魔幻境?
邊不負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露出幾分呆愣與茫然。
一時沒明白婠婠這話是什麼意思。
疑惑這婠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可轉瞬之間,婠婠那句「好好教訓你一番」,便徹底點燃了邊不負心中的淫邪欲望。
臉上的茫然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飾的貪婪與陰邪。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死死鎖住婠婠,語氣輕佻又帶著幾分狠戾:「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還想教訓我?
本來礙於門中規矩,我還需對你有所顧忌,無法痛痛快快朝你出手,
既然你主動挑釁,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成全你了!」
話音未落,邊不負周身陰邪魔氣暴漲,血肉衍生境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腳步一踏,身形如鬼魅般朝著婠婠撲去。
可他的身影,剛靠近婠婠三丈之內,一股陰森恐怖、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威壓,便突兀地從婠婠體內爆發而出,如泰山壓頂般轟然砸向邊不負。
邊不負臉色驟變。
不等他反應過來,就見婠婠腳下出現一道斑駁古樸、瀰漫著死寂氣息的石橋。
甫一現身,瀰漫在他身上的壓力更大。
邊不負渾身骨骼爆響,仿佛被無形的巨力,死死按在地上,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邊不負不甘心。
他額頭青筋暴起,面容扭曲猙獰,拼盡全身力氣想要起身,卻只是徒勞無功。
他額頭青筋暴起,面容扭曲猙獰,拼盡全身力氣想要起身,卻只是徒勞無功。
只能任由那股恐怖的威壓,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直接將你打殺,根本不足以平息我心中的怒火。
我要將你鎮壓在奈何橋下,日日承受陰寒蝕骨之痛,受盡無盡羞辱,一點點痛苦死去!」
說完,婠婠內心就一個字爽。
「只是可惜,這不是現實,只是我的天魔幻境。否則,那該多好。」
婠婠有點惋惜。
這一幕,恰好被不遠處幾個巡邏的陰癸派弟子,看在眼裡。
他們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朝著祝玉妍的寢宮奔去。
「宗主!宗主大事不好!婠婠師姐……婠婠師姐把邊不負長老給鎮壓了!」
寢宮內,祝玉妍正端坐於榻上,閉目調息。
聽聞弟子的稟報,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錯愕,語氣帶著幾分急促與懷疑:「什麼?你們說什麼?婠婠將邊不負鎮壓了?」
此時,祝玉妍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那邊不負乃是陰癸派老牌高手,早已踏入血肉衍生境多年。
一身魔功精湛,在門中長老中,實力也算頂尖。
而婠婠雖說天賦妖孽,卻也只有天魔秘第十六重,尚未突破到第十七重。
常理來說,別說鎮壓邊不負,就算是與之抗衡,也未必能占到上風。
「千真萬確!宗主!」
前來稟報的弟子連忙躬身,語氣無比肯定,額頭上滿是冷汗,「弟子看得清清楚楚,婠婠師姐腳下浮現出一座詭異的石橋。
僅僅一瞬,就將邊長老壓得跪倒在地,邊長老根本無法反抗!」
祝玉妍向來對自己的御下之術極為自信,門下弟子不敢,也絕無膽量隨意欺騙她。
可這件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要親自驗證。
短短數息,祝玉妍便抵達了竹林中。
當她看到發生的一切,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眼中的震驚再也無法掩飾。
只見,邊不負雙膝跪地,身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壓制,額頭貼地,面容扭曲得不成樣子。
口中發出微弱的哀嚎,渾身冷汗淋漓,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師父!您也來了!」
一見祝玉妍現身,婠婠眼睛登時一亮,半點敬畏都沒有,反倒透著一股雀躍,喃喃自語,「剛才,我還在心裡嘀咕,這天魔幻境要是真能貼心。
就應該把師父您也幻化出來,讓我好好打一打您的屁股,把從小到大被您揍的氣全都出一出,
沒想到,幻境還真就把您給顯出來了!」
眼前這一幕,無疑在明明白白的告訴婠婠,她依舊深陷在「天魔幻境」里。
對自己還在天魔幻境,婠婠本人對此毫不在意。
只見,她在奈何橋虛影上猛地站直身子,小手一揮,氣勢十足:「師父,今天我可要把這些年,您打我屁股的次數,一筆一筆討回來!」
祝玉妍本還在暗自驚疑,心中閃過一個念頭:會不會是有人易容改貌,偽裝成婠婠潛入陰癸派?
可聽完這一句,她所有疑慮瞬間煙消雲散。
這語氣、這混帳念頭,除了她那寶貝逆徒婠婠,絕無第二個人。
祝玉妍一張絕美的臉龐,黑得如同鍋底,氣得玉手都在發顫:「你這逆徒,簡直是欠收拾!我今天非要……」
她的話音驟然僵在半空。
只見,原本立在奈何橋上的婠婠,腳下那座斑駁古橋竟猛地向前延伸。
如同有靈識一般,帶著婠婠呼吸間便掠至祝玉妍身前!
近乎同時,婠婠隨手一抓,一道漆黑深邃、血光繚繞的詭異門戶出現在手中。
正是阿鼻之門!
婠婠想也不想,拎起阿鼻之門,便朝著祝玉妍狠狠砸落!
事發突然,祝玉妍猝不及防,根本來不及運轉全力抵擋,硬生生受了這一記重擊!
「砰!」
恐怖的力道轟然炸開,祝玉妍渾身氣血瘋狂倒涌,五臟六腑仿佛都被震移了位置。
她喉頭一甜,一口鮮血險些當場噴出來!
祝玉妍整個人都懵了。
好傢夥……這還是她那個乖巧又妖孽的弟子嗎?
什麼時候強悍到,這種地步了?!
祝玉妍腦海里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問號,徹底凌亂。
說實話,她從未懷疑過婠婠的資質。
在她心中,婠婠未來必定超越自己,將天魔秘修煉到前所未有的第十八重。
可那是未來!是需要漫長歲月沉澱的未來!
「不對勁……這絕對不對勁!」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此刻的婠婠,看著被一擊震退、氣血翻湧的祝玉妍,非但不驚,反而一臉「果然如此」的瞭然,得意洋洋地揚著下巴:「就這樣,師父就被我重創了?
我的師父,可是世間少有的粉碎真空大高手,怎麼可能這就被我打敗?」
她撇了撇嘴,一臉篤定:「果然,天魔幻境,就是天魔幻境,終究是假的!」
祝玉妍被她這一番理直氣壯的話徹底說懵了,一臉茫然地看向婠婠:「你說什麼天魔幻境?
哪裡來的天魔幻境?!」
「現在,我們不就在天魔幻境裡嗎?你不就是幻境幻化出來的產物?」
婠婠皺著眉,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當初,我給師父說天庭廢墟、說十方地獄道。
她一眼就斷定都是假的,說我是中了天魔幻境。
還說這是我突破天魔秘第十七重的徵兆……」
而祝玉妍聽到這裡,心中已然全然明了,所有的疑惑、震驚,都化作了瞭然與狂喜。
她明白,那枚號稱可通天庭的令牌並非虛妄。
天庭遺蹟、十方地獄道,全都是真實存在的!
僅僅修煉了幾天的十方地獄道,婠婠實力竟已超越了自己這個粉碎真空境的師父。
這份機緣,太過匪夷所思。
她壓下心中的波瀾,目光平靜地看著婠婠,語氣帶著循循善誘:「婠婠,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一切都不是幻境,全都是真實的?」
見婠婠滿臉茫然、依舊不信,祝玉妍又接著引導,語氣放緩:「你先聞一聞,四周的氣味。
有竹林的清苦,有邊不負身上的血腥氣,還有陰癸派特有的魔香。
這些氣味,幻境能仿得如此真切嗎?
你再掐一下自己的手臂,感受一下那真實的痛感,幻境能給你這般清晰的觸感嗎?」
她抬手指了指依舊被鎮壓在奈何橋下、氣息奄奄的邊不負:「你再看看,被你鎮壓的邊不負。
他嘴角噴濺的鮮血,落在地面的角度。
還有他臉上那極致的痛苦與恐懼。
每一處細節,都真實得無可挑剔,幻境能勾勒出這般鮮活的絕望嗎?」
「你若是還不信,自己跑出去三五里。
看看沿途的竹林、山道,看看山下的村落,是不是和你平日裡所見的一模一樣。
你再去街市上看看,那些行人的神情,叫賣小商販的動作、眼神。
甚至是他們討價還價的語氣,是不是都鮮活而真實,沒有半分幻境的僵硬。」
祝玉妍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婠婠:「如若你看過之後,依舊覺得這一切太過真實,那你便可以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試想一下,如若所謂的心魔,真的能勾勒出如此完美、如此細緻入微的『天魔幻境』。
那它便不是心魔,而是能夠開闢世界、掌控萬物的造物主。」
「真的?」
婠婠瞪大了眼睛,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聲音都帶著幾分發顫,「我……我只是幾天的時間,就從剛剛踏入血肉衍生境,直接突破到粉碎真空?
這怎麼可能是真的?」
她心底的懷疑如同藤蔓般纏繞,始終無法接受這份逆天的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