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收不收申家兄弟？
進攻上庸，這已經是第三次。
前兩次都是荊州宜都郡太守孟達，率領部曲和州郡兵進攻上庸。
第一次探路為主，並為關羽包圍襄陽，給曹軍製造壓力提供助力。第二次則非常厲害，不僅深入房齡兵臨城下，讓申家私下裡乞和，而且有力配合關羽驅逐曹仁，活捉了滿寵。
這第三次，也就是孟達的四千部曲、四千州郡兵先出動。
上庸的曹操委任太守房齡太守蒯祺，是蒯良、蒯越侄子，荊州大族名士。之前蒯越投靠曹操後，蒯祺也成為曹操下屬官員。
現在蒯祺跟申耽、申儀一合計，絕對沒法跟孟達野戰後得勝，那依舊是堅守。
蒯祺和申耽、申儀把重點防禦方向都放在孟達這邊，畢竟前兩次都是孟達主攻。
目前漢中大戰聽到消息，似平是劉備戰勝了曹操，但是曹魏內部的宣傳口徑是曹軍沒敗，雙方大戰消耗很大，是魏王被楊修坑了，所以不得不撤兵。劉備根本沒贏，損失極大，後方糧草幾乎耗盡，益州民心思變....
這種宣傳口徑下，蒯祺和申耽、申儀覺得劉備軍損耗很大，更沒有糧草從漢中大軍進攻上庸，所以把曹軍一千人、申家部曲四千人，布置在上庸中部及靠南區域，而兩千州郡兵布置在相對靠近漢中的西城縣。
可這種宣傳口吻，把曹軍說的沒戰敗，能騙過很多人，但是騙不過申耽、申儀這兩兄弟。
他們申家世代為本地豪族，深耕上庸、西城諸地，雖然職位不及太守，但是兵權、財政、人脈，都在上庸說一不二。
派人去漢中、荊州或者關中一打聽，詳細情報都是曹軍戰敗了，跟宣傳說的曹軍沒敗大不相同。
荊襄之地戰火燎原，關羽重兵圍困襄陽、樊城，曹軍重兵被死死牽制，南北通道斷絕；西線漢中戰場更是慘敗，曹操親率大軍尚且折戟而歸，漢中全境易手，曹軍士氣跌落谷底。
接連兩場大敗，徹底打碎了他們心中對曹魏的依仗。
關鍵還騙他們說沒敗。
申耽與申儀徹夜密議，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曹魏大勢已去，上庸不可再為曹家殉葬。
正好孟達再度率兵來犯，不如暗中跟他聯絡，商議投降的事。
他們看得出只要上庸加入劉備一方，襄陽、樊城就基本對關羽勢在必得，孟達也頗會用兵，絕非易與之輩，荊州的局面基本定了。
可是，還有房齡太守蒯祺，以及一千外來的曹軍。
以及曹軍官吏、駐軍仍在上庸城內駐紮，耳目遍布，申耽與申儀手握重兵卻不敢明目
張膽獻城歸降，一旦事泄，萬一孟達沒保住他們，曹操再隨便從宛城增兵三五千過來，那申家的家族力量就完了。
這大亂年頭，家族的實力、人口以及錢糧兵馬，才是說話的根基。有家族、土地和兵馬錢糧，可以跟劉備討價還價要地位，也能跟曹操這邊要條件。
所以可以跟曹操，也可以投劉備，但是家族的力量不能消耗。
兩難之下，他們只得再度遣使前往孟達軍中，暗中商談歸降條件，只求保全申家地位、保留部曲兵權，獲得官職倒是其次，繼續保持家族及下屬數萬人口的地位，才是關鍵。
而法正在離開荊州，跟摯友孟達告別前，早就談好這個計劃了。
先應允他們的部分條件，卻並不急於強攻進軍，放緩兵鋒，率軍緩緩推進，日日列陣佯攻，卻始終不發起決戰。這般刻意的拖沓，成功將上庸所有守軍的目光牢牢吸引。
曹軍和申家盡數將防禦重心壓在孟達正面大軍之上，日夜戒備嚴陣以待，不敢有半分鬆懈。
所有人都以為，此戰的勝負全繫於孟達的兵馬，卻無人察覺，一支精銳三千的兵馬，已然沿著沔水南下，奔赴上庸後方。
趙雲趙子龍竟親率三千部曲，沿沔水直撲上庸最西側的西城縣。
常山趙子龍之名威震天下，曹軍精銳聞之色變，更不用說普通曹軍屯田兵、州郡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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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軍所到之處，西城縣及周邊守軍望風披靡，兩千守軍少數逃竄，多數投降。全無抵抗之心，紛紛棄城歸降，幾乎兵不血刃便拿下沿途諸多據點。
百姓夾道相迎，一眼看到趙雲就覺得這是正義英武之人，趙雲之名又在上庸郡民間傳開了。
消息傳回上庸、房齡等地，蒯祺與申耽、申儀大驚失色。他們所有的主力，都在防備荊州孟達的大軍，未重點防備後路被抄。
上庸申家見趙雲大軍壓境，兵鋒直指境內，自知正面抗衡難以為繼，立刻改換姿態，主動遣使前往趙雲軍中。
使者攜重金厚禮，帶著申家的歸降誠意，向趙雲百般示好，又是送禮籠絡，又是俯首請降，意圖以懷柔手段穩住劉備軍，為自家謀劃退路。
為表「歸降真心」，申家更是做出驚人舉動，直接軟禁了曹操朝廷委派的房陵太守蒯祺。
申耽、申儀將其控制之後，並未擅自處置，而是明確告知趙雲，蒯祺的生死處置全權交由漢中王劉備定奪。
與此同時，申家藉機傳遞訴求，表態宗族上下願意徹底背棄曹魏，配合劉備軍討伐曹賊，只求漢中王能夠授予族人官職，保全家族地位與權勢。
看似誠心歸降的背後，申家早已暗藏後手。
在遣使示弱、假意投誠的同時，申家暗中調度家中所有資產財物，盡數向上庸深山之中轉移。
上庸地界群山縱橫人煙稀少，地勢險峻異常，山道崎嶇阻隔，向來是官府管控薄弱的邊陲之地。
此地的人口、田地、財富，幾乎盡數掌控在申家這類地方豪強地主手中。
此時的上庸豪強，格局與後世土司極為相似。相較於板楯蠻等偏遠部族，申家漢化程度更高，通曉中原禮法制度，卻始終割據一方、自成體系。
朝廷的政令律法，根本難以越過申家勢力，真正下沉到地方基層，是典型的半割據勢力，游離在正統管控之外。
收不收申家兄弟？趙雲不會私自決定。
劉備就在漢中沔陽，很快得知消息。
他當然想收，如此必能加快擴展速度。
可是法正知道劉備心急，所以先專門找諸葛亮，討論直接收他們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