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又過去一月。
這一月來江元的工作壓力減輕了不小。
得益於他這一年多來對於符院弟子的指導,前些時日,院中又新增兩位入品符師。
雖然兩人水準遠遠不如江元與胡師二人,但總算也能幫忙分擔些制符壓力。
陳石回到雲霧的七日後,江元與他,還有周雲安兩人小聚了一次。
不過,周雲安的狀態很差,再沒了第一次見到他時的那種世家子傲氣。
仿佛成為『結丹仙族』的並不是他所在的周氏,這件事好像完全與他不相干。
或許在他眼中,自家父母的命要遠比勞什子『結丹仙族』重要得多。
江元,陳石二人勸慰一番後,他仍舊消沉。
江元見狀,也就沒再多說什麼。
小聚過後,兩人又在雲霧逗留了一段時間。
直至今日才整裝出發,前往那枯骨領。
江元依然為二人準備了不少符籙,用以防身使用,並前來關口處為他們送行。
他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直到徹底消失後才轉過身來,欲要進入坊市之中。
忽然之間。
一聲有些虛弱的女子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道友留步。」
江元忽地頓住腳步,面色一變,心中思緒浮現。
重生這一年多來,他的靈魂力量逐步恢復,如今已堪比築基中期,距離築基後期也不算遠了。
等閒之輩可躲不開他的神識探測。
除非是攜帶高品隱匿法寶的築基真人或是結丹境界以上的大修行者,才能做到無視其神識探測。
可這突然出現的女子,居然能令他毫無所覺,便出現在他近前。
這等情況,怎能讓江元不驚?
隨後,他壓下心中思緒,臉色恢復如常。
他緩緩轉過身。
只見一位身著青色寬大道袍、身材嬌小、面容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女出現在他眼前。
少女此刻有些狼狽,髮髻歪歪扭扭,臉上沾了些灰塵。
她的長相不算出眾,至多算是眉清目秀而已。
觀其氣質也無甚特別,就像是個涉世不深、懵懂無知的天真少女。
可江元心間思緒仍舊起伏不定,他可不相信能從容躲開他神識探測之人,會是個平平無奇的小姑娘。
正在江元思索之際,那少女走到了近前。
她朝著江元拱手一禮,開口說道:
「見過道友,請問此處地界可是南域、棲霞郡北地、雲霧坊市?」
她語氣認真,問詢詳細,好似生怕自己來錯了地方。
這樣一番話落在江元耳中,卻讓他頓時明悟,眼前少女定然不是南域本地人。
『東海?北海?妖國?西陸?』
『還是…北境?』
『難不成是北境哪家的仙族貴女出門遊歷?』
『總不能是化形大妖來人域遊玩吧?』
心念電轉之際,江元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他露出一抹溫和笑意,輕輕點頭。
「見過道友,此處正是棲霞郡、雲霧坊市。」
聽到江元的回答後,少女長出了一口氣,面容上也露出一抹欣喜之色。
「多謝道友。」
道過謝後,少女便步伐輕快地朝著關口走去。
江元沒作聲,只是跟在她身後一同進了雲霧坊市關口。
卻不想,那少女卻被守衛修士攔下。
少女停下腳步,神色有些不解。
「這位道友,攔我作甚?」
「難不成是想與我論道一番?」
這話一出,落在她身後不遠處的江元眉心一跳,心間似有所悟,但卻不敢確定。
他目前只能確定此人應是從北境而來。
太蒼修行界諸地之中,唯有北境中人會把『論道』二字掛在嘴邊。
也唯有北境此地,修士聚集地不設關口,可隨意進出。
至於,這論的是什麼道嗎…那自然是鬥法之道!
守衛修士聽了這話,面色有些怔愣,他卻有些不懂這少女是何意思。
眼見那少女神色越發警惕,江元立馬出言提醒道:
「道友有所不知,我們此地規矩,若要入內,需得記錄一番,這位小哥,並非有意阻你進坊市。」
守衛修士看見江元身影后,臉上露出恭敬神色,他躬身一禮。
「見過江供奉。」
「江…」
少女聞言,轉頭望向江元,神色莫名。
她的聲音極細微,但仍舊被江元捕捉。
見她對『江』這個姓氏如此在意,江元心中猜測更明晰了一分。
於是,他朝著守衛修士輕笑道:
「這位道友初來乍到,小哥行個方便罷。」
守衛修士隱晦的打量了一眼少女,眼見其並無特別之處。
再加上江元出言調解,他也就沒再計較。
他一邊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木牌,一邊朝少女笑著說道:
「道友今日運道好,能遇上江供奉。」
「這手續便免了,還請道友收好此物,若是在坊市內停留超過十五日還需去我周氏駐地補辦手續。」
少女接過木牌,似乎也明白了南域的規矩和北境有所不同。
她臉上表情誠懇,朝著江元及守衛修士抱拳一禮。
「是在下唐突了,謝過兩位道友。」
話畢,她便離開此處朝著雲霧坊市之中走去。
江元與守衛修士打了個招呼後便一同離去。
一刻鐘後。
少女腳步極快,但也不知她是漫無目的閒逛,還是單純有些路痴。
江元跟在她身後不遠處,跟著她如同沒頭蒼蠅般在雲霧坊市轉來繞去,還沒少走回頭路。
少女忽地定住腳步,只見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中似有星光閃爍。
她一臉疑惑,口中低聲念叨:
「『劍錄』是不是出問題了?這方向怎麼一點不准?」
少女此言滿含怨氣,似乎她這幾個月來的跨海翻山,一路波折皆是其他因素造成的。
而非是她路感奇差的問題。
她輕嘆口氣,突然轉過身來,看著身後不遠處的江元,淡淡說道:
「道友一路跟我至此,不知所謂何事?」
這也就是看在江元剛替她出言說了好話,再加上她感知到其並無惡意的份上。
若非如此,她估計連一句話都懶得講,直接按北境規矩,視作論道便可。
江元站在原地,不曾挪動一步,輕聲開口。
「敢問道友可是從那極北之地而來?」
「欲要尋找一位江姓之人?」
「若是沒猜錯的話,道友要找的人應是在下幼妹。」
少女聞言眼神中閃過一抹驚色,她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道友幼妹,可是名叫:江真!」
江元心中猜測得以證實。
他面容正色,緩緩點頭。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