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拳鋒撕裂空氣,在空中劃出乳白色的痕跡,沒有任何抵抗,
結結實實轟在了老龜的臉上。
老龜佝僂的身形倒飛而出!
砸塌了糧倉的圍牆,金燦燦的粟米順著破洞如河流淌出。
「....」
粟米匯成的小河中,滿臉是血的老龜被「沖」了出來,表情愕然。
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勁?
他試著活動下顎,卻發現早已脫臼。
顴骨碎裂成無數粉碎的骨片,劇烈的痛楚,流經全身。
不應該這樣啊.....
佛門橫練,天下無雙!
他搖搖晃晃地起身,思考著童年時,住持教他修行時的一幕幕。
難不成是我練錯了方法?
還是住持在騙我?
不....不對....
老龜眼中的迷茫被一點點驅散,
金鐘罩講究體魄如鍾,並沒有專修面頰的法門......
這小子....老龜眼中流淌出一抹猙獰。
「呸——」
老龜吐出混著血沫的碎牙,他合上下顎,聲音變形。
「好一個狡詐的小子.....剛剛你要打的是我胸口.....斷了你的手!」
周正緩緩收回了拳頭。
從出道開始,就沒打過這麼順的架。
哪有人半點不回防,主動求挨打的?
還有.....
周正的目光,落在老龜腰間那柄華貴的長刀上,眼神中現出灼熱。
有刀不用?
給我啊。
多浪費......
「來啊!不敢麼!!」
老龜扯掉身上青衣,露出結實筋肉,氣息粗重地喘息。
「....行。」
周正活動了活動手腕,目光在面板聚焦。
【聖罰碎顱】
沒有什麼比今天更適合測試新技能了。
這老頭腦子有點不正常。
要速戰速決了。
周正體內血珠高速旋轉,佛門《八寶身》淬鍊的二十五顆血珠早已有雞蛋大小,
力量於手臂翻騰。
淬鍊氣血方面,佛門的這本《八寶身》無疑是他見識過效果最好的功法。
不知與【聖罰碎顱】互相配合,
又會有何等的力量?
轟——周正身影飛掠而出,五指攥緊成拳,氣血翻湧中,虬結筋肉暴漲而起!
轟殺而出的力道,隱約透出崩山裂石的氣勢!
「嘻——」
老龜深吸口氣,胸膛如氣球般鼓脹而起。
體表更是泛出些許的金光。
這無疑是《金鐘罩》即將修至圓滿的徵兆,
體泛金光,不滅金身!
十年時間,老龜全身心都放在這門金鐘罩上,
可以說,整個柏雲縣,沒有人比他更懂金鐘罩。
老龜眼神中現出一絲殘忍笑意。
既然你要挑老掌柜的場子,那你就該死!
金鐘神功,無形無相,於體內孕育一座金色巨鍾,
可謂金剛不壞,鍾護五臟,如少林塑金身之銅人!
當然,金鐘罩怎可能只是一層普通龜殼?
只要能抗住對方的攻勢,金鐘神功其反震的力道,更會帶著他自身的修為,反彈回去!
就像一拳砸在牛皮大鼓之上,其反震的力道,足以將手腕碎裂!
他自然看得出這小子力道極大,然而又有何用?
我不出手,便足以震碎你的五臟!
他恨不得周正用力,
再用力!
轟——
電光石火間,周正的拳鋒落在老龜的胸口之上,
磅礴的巨力如同水波,於交匯之處迸發,將滿地的糧食震飛。
老龜嘴角的獰笑依舊浮現在臉上。
然一聲聲清脆的碎裂之聲,
卻自他的耳邊響起。
「噗——」
老龜口中吐出帶著臟器碎片的鮮血,
他低下頭,只望見拳鋒停在自己的胸口之上。
一道道裂紋宛若瘋狂生長的藤蔓,在老龜的皮膚湧現,
鮮血血水自皮膚的裂縫中流淌而出,淅淅瀝瀝地灑落在地。
「嘔——」
老龜搖搖晃晃地踉蹌後退,臟器碎片自口中翻湧而出。
不多時,他便癱軟在地,
眼神中猶自殘存著不可置信。
他想過很多個可能,
自己可能會被穿胸而死,
也同樣有可能會將對方的一條胳膊給打廢,
然讓他萬萬想不到的是......
自己居然會被打碎......
鐘被打碎了.....
老龜無力地躺在地上,眼中的光彩逐漸黯淡下去。
「你....修煉了多久?」
周正挑了挑眉毛,踏步走進,撿起老龜腰間的華貴長刀。
方一入手,眉宇間便躍出喜色。
好刀。
「快三個月了。」
掃過蹦跳出信息的面板,周正心中驚悚,
【聖罰碎顱】果真恐怖如斯,
第二個概念怪.....
按理來說,哪怕周正的力量再大,直接將老龜渾身臟器打碎也未免太過驚悚。
以目前自己表現出來的力道,很難做到。
可當自己第一錘砸碎了老龜的臉骨後,
第二錘竟直接觸發了【粉碎爆裂】,力量竟是比第一錘還要大。
周正都有些驚訝於自己迸發的恐怖力量。
以後,銅皮鐵骨的武者,在自己面前,怕是沒有半點優勢了。
誰承想辛辛苦苦練出的銅皮鐵骨,竟被一個詞條就輕鬆破之?
老龜的金鐘罩其實很強了,若是兩天前的自己,
怕是連破對方的防都做不到。
非戰之罪啊.....
「呵——」聽到周正的話,老龜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此刻,他還哪不明白,自己...被騙了。
十年的磨礪,被一個修行三個月的年輕人一拳擊碎.....
「住持....騙我啊.....」
「我.....對不起老掌柜.....」老龜眼角淌出淚來。
他無力地伸出手。
「把刀還我.....那是老掌柜....送我的......」
周正不去在乎垂死的老龜,他走到裝死的老六身旁,目光平靜地望著對方。
老六慢慢眨開眼皮,只望見夜色下,佛祖面具似笑非笑,面龐上沾落的猩紅鮮血卻更多了。
看上去,宛若一座披著佛祖皮肉的邪魔。
「爺爺....您有什麼吩咐?」老六不顧褲襠間的腥臭味道,強行咧出一個比哭都難看的笑臉。
殺神面前,再裝死就真死了。
「去,找輛小車,把糧食推了。」
「唉,爺爺您說啥是啥。」
老六慌忙從地上爬起,吭哧吭哧地找了輛小車,往上堆著糧食。
心裡大叫一聲苦也。
什麼狗屁老龜....老東西在庫房裡簡直是呆魔怔了....
哪有傻子求著讓人打的?
有刀不用,用臉抗?
這老貨上了街頭,不到三天就得被攮死大街上。
真是不知道這廝腦子是什麼構造.....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啊.....」
除了求神拜佛,此刻老六心裡沒有半點其他想法。
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了.....雖說幫著這位大俠搬運糧食,李家肯定饒不了自己....
但總比馬上被打死強得多。
此刻,對於這位大俠的恐懼,已遠遠超過了李家。
周正的動作實在太快,不到半炷香的時間而已,
唯一能通風報信的人,此刻卻在吭哧吭哧地扛著糧食。
直到天色將明,老六按照這位大俠的指示,將糧食全部搬到柏雲大街的中央,
這才敢低三下四地開口。
「大俠....敢問小的還有什麼能幫您的?」
「嗯。」
周正點了點頭,隨手將一本沾血的小冊收進懷中,
他挑眉看了眼泛起魚肚白的天色,笑呵呵地拍了拍老六的肩膀。
「再幫我干一件事兒....保證能讓你活。」
「願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