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冰天雪地,炮火聲不停。
伍千里把俯瞰地圖拉到長津湖的西面,他能看到西面的一些戰場,美軍陸戰1師5團和7團,被大量志願軍包圍著。
柳潭裡至下碣隅里十多公里的公路及兩側山頭上,倒著大量雙方士兵的屍體。
代表著昨晚這裡也同樣經歷了一場至為殘酷,令人恐怖的戰鬥。
一些美軍正在二十幾架飛機的掩護下,以坦克、榴彈炮和重迫擊炮,朝著一個志願軍占領的高地猛攻。
這處高地在昨晚被志願軍攻占,切斷了美軍陸戰5團和7團通往下碣隅里的退路。
看那架勢,美軍今天非拿下這裡不可!
然而志願軍又豈能讓美軍如願?
美軍陸戰1師被分割得七零八落,這些包圍圈裡的美軍,就像是鍋里煮熟的鴨子,怎能讓它們飛走?
長津湖西線白天的戰鬥同樣英勇壯烈!
同時,數萬名志願軍戰士隱藏在雪山峻岭間休憩,他們在養精蓄銳,等待著天黑給敵人狠狠一擊。
終於,天色快要黑了下來。
蓋馬高原上白天只有八個小時,黑夜足有十六個小時,這極大地給了志願軍戰士們作戰的便利。
「報告團長,我是伍千里!」
馬蹄形山脊一處地堡里,伍千里的營指揮部,他用步話機接通了團部的通話。
陳團長的聲音有些沉重:「伍千里,兄弟部隊238團一營在1475高地跟美軍打了一整天,他們遭到幾十架次敵人飛機攻擊,傷亡很大,師部決定今晚徹底消滅內洞峙之敵!」
伍千里問:「是,四營需要怎麼做?」
陳團長說:「師部決定,繳獲的兩輛坦克和4門榴彈炮不動,留著總攻下碣隅里,你們四營七連用12門重迫擊炮向敵人炮擊,偵察連向敵人進攻,從南面進攻敵人陣地,今晚東、南、北四個方向,都會有部隊向內洞峙之敵進攻。」
內洞峙的西面就是長津湖,敵人不可能從那個方向逃跑。
伍千里表態:「是,四營保證完成任務!」
掛斷通話後,伍千里對梅生點了點頭,梅生從胸前掏出魚鷹哨吹響,嗶嗶嗶的哨聲響了起來,戰士們紛紛從帳篷、掩體睡袋和地堡里鑽出來。
梅生大聲對戰士們喊道:「四營全體都有,半個小時吃飯,檢查裝備!」
白天已經很冷了,但一到晚上氣溫還會驟然降低,伍千里通過步話機給雷公下令,讓他立即帶著戰士和重迫擊炮來跟營部匯合,而後提著加蘭德步槍走出帳篷。
黃昏的長津湖,此時天空沒有下雪,天空和大地變得十分潔淨和光亮,能見度不錯,山景和湖景顯得十分好看。
要不是戰雲密布,這裡的景色將是非常怡然和美麗。
誰會想到會有血與火在這裡交織!
這時,伍萬里拿著麵包、牛肉乾和一壺水走過來遞給伍千里,「哥,吃點東西吧。」
伍千里接過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有些心疼地詢問:「偷跑出來參軍,後悔沒有?」
伍萬里身材有些單薄,在之前的戰鬥中,眼睛、耳朵和手都被凍得通紅,但從來沒有吭過一聲,叫過一聲苦,打起仗來非常勇敢。
短短几場戰鬥下來,伍萬里的戰鬥經驗和戰術進步非常之快,讓一些老兵都驚詫不已。
伍萬里一邊吃著牛肉乾,一邊搖頭:「不後悔!」
然後伍萬里又說:「哥,我發現,當初那個投入戰鬥前不知道手腳怎麼擺的我,在戰鬥中成熟了許多,也自信了許多。」
伍千里點頭,這一點他也看了出來,但還是假裝詢問:「你在哪些方面成長了?」
伍萬里說:「我學會了從戰鬥中學習戰鬥,我學會了怎麼保護自己的同時,儘量多的殺死敵人,我從老兵身上學到了戰鬥經驗和戰術,從你和梅教導員身上學到了我們因為什麼而戰。」
「哦,那你說說,我們因何而戰?」
伍萬里說:「為了反對美帝國主義的殘暴侵略,為了讓我們兄弟姐妹不受美國人民欺負,保衛祖國和人民!」
「很好,繼續保持學習態度,我相信將來你能成為一名更優秀的戰士!」伍千里很欣慰。
看來這幾場戰鬥,使伍萬里這個毫無戰鬥經驗的青年,磨礪成了一個真正的戰士,也知道了為什麼而戰,這是戰爭帶給他最寶貴的東西。
半個小時後,雷公帶著兩個炮排的戰士們,將12門重迫擊炮從山洞裡帶到了馬蹄形山脊。
每一根炮管都仔細地被用被子包裹著,不使其暴露在風雪中,地面被冰凍住還能用手榴彈炸開,一旦炮管被冰凍住使炮管口徑縮小,炮彈就塞不進去,這些炮就發揮不了作用了。
梅生詢問:「雷公,炮排戰士們都吃飯了沒有?」
雷公點了點頭:「吃了一些牛肉乾。」
梅生說:「再吃點麵包和罐頭吧,今天晚上的進攻,你們炮兵擔子很重。」
雷公欣喜:「麵包和罐頭?」
「對!」余從戎在一旁笑著說,「是美國佬的飛機給咱們空投的,步槍、彈藥、食物,總共有好幾噸呢。」
偵察一班的戰士們搬來兩個空投箱,裡面裝滿了麵包和罐頭,雷公笑容滿面:「那我就不客氣啦!快快,這是美國佬送給我們的東西,不吃白不吃。」
一些在周圍的兄弟部隊偵察兵過來向伍千里請教假扮美軍和南韓軍的經驗。
伍千里知無不言,給了他們一些麵包和罐頭,並安排一些戰士把剩下的大部分麵包和罐頭,都送到野戰醫院。
那裡的傷員更需要食物,伍千里他們帶的牛肉乾和炒麵還剩不少,能撐一些時間。
吃飽、喝足,武器、彈藥……所有一切都準備就緒後,伍千里大聲下達了命令。
「目標,內洞峙,出發!」
戰士們已經換上了志願軍的作戰服,坐著繳獲的卡車,朝著內洞峙方向的美軍而去。
晚上九點整。
美軍北極熊團一營指揮部里,費斯中校忽然驚恐莫名。
志願軍展開了第一次試探進攻,衝鋒號聲、哨聲、吶喊衝殺之聲漫山遍野的響起,那陣勢仿佛無窮無盡的中國人正踏雪而來,要將他們踩碎、毀滅。
美軍陣地上。
一名從夢中驚醒的美軍士兵爬出睡袋,但見漫天紅光,殺聲震耳,驚恐地說:「來了,中國人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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