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的她,連一半的實力都發揮不出來。
那藍色屏障只凝聚了不到三分之一厚度,影子的指刀就到了。
咔嚓!
拳意壁障碎裂的聲音,像玻璃被打碎一般。
影子的指刀穿透之後余勢不減,繼續刺向金玉胸口。
金玉瞳孔驟縮,想退,但身後是牆壁,無處可退。
「滾!」
一聲暴喝。
不是鄭植,而是史強。
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像一頭被激怒的熊,整個人撞了過來。
他沒有用任何技巧,就是最簡單最粗暴的衝撞,用自己寬闊的後背,硬生生擋在金玉身前。
噗嗤。
又是一聲血肉被刺穿的聲音。
影子的指刀刺進了史強的左肋,深入三寸。
史強悶哼一聲,但動作沒停,右手一把抓住影子的手腕,左拳掄起,照著影子的面門就是一記重拳。
這一拳毫無章法,但力量極大。
影子顯然沒料到史強會用這種以傷換傷的打法,猝不及防之下,被一拳砸在臉上。
他整個人向後倒飛,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但史強也付出了代價,影子在被擊飛的瞬間,手腕一扭,指刀在史強肋部狠狠一絞。
那一絞,像鑽頭一樣在血肉里旋轉了一圈。
史強慘叫一聲,鬆開了手,踉蹌後退,左肋那個血洞像噴泉一樣湧出血來,還夾雜著一些細碎的內臟碎片。
「史哥!」金玉扶住他,聲音都變了調。
史強擺擺手,想說什麼,但一張口就吐出一大口血。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那血是黑色的,傷口邊緣的皮肉已經開始腐爛,露出下面的白骨。
毒。
又是毒。
影子從地上爬起來,抹了抹嘴角的血。
史強那一拳打斷了他兩顆牙,血從嘴角流下來,在黑暗中像一條細小的紅蛇。
影子雖然也是凝罡境的強者,但他的罡氣卻從未用過防禦,為了專精刺殺,他的拳法和罡氣全部用於進攻。
他似乎並不在意,那雙隱藏在陰影里的眼睛,依然冰冷得像兩塊寒冰。
「第二個。」
他低聲說,聲音嘶啞。
然後,他再次消失了。
鄭植看著這一切,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馮軍重傷,史強重傷,金玉狀態不佳,趙明他們幾乎失去戰力。
而敵人,還有兩個。
影子是刺客,儘管威脅極大,但林健,卻還沒出手。
他能感覺到,林健的氣息越來越近。
滴答……滴答……
液體滴落的聲音更清晰了。
鄭植深吸一口氣。
他看向自己的雙手,手臂在黑暗中微微發抖,毒素和疲憊讓他力量流失的相當嚴重。
但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鐵碎·天傾】的雛形,正在精神星海中緩緩旋轉。
那團拳意散發著微弱,卻極其堅韌的光芒。
鄭植閉上眼睛。
他不再用眼睛去看,不再用耳朵去聽,甚至不再用精神力去感知。
他沉入精神星海深處,沉入那團拳意之中。
他「看」到了三種力量的軌跡,像三股不同顏色的鐵水倒進同一個熔爐,在極致的高溫與壓力下,彼此滲透,彼此交融,最終形成了一種全新的合金。
這種合金,就是【鐵碎·天傾】。
天傾。
天穹傾覆,萬物崩摧。
鄭植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他感覺到,那股因為失魂散而滯澀的氣血,開始以一種全新的方式運轉。
不再是沿著固定的經絡,而是像洪水衝破堤壩,在體內肆意奔流,衝垮一切阻礙。
鄭植睜開眼睛。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泛起一抹極淡的金色,不是罡氣的光芒,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像是從骨髓深處透出來的光。
影子第三次動了。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鄭植。
他看出來了,這個年輕人,才是這群人的核心。
殺了鄭植,其他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影子從正前方的黑暗裡鑽出來,這一次他沒有隱匿,而是直接撲了過來。
他的速度比前兩次更快,整個人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撕裂空氣,帶起刺耳的尖嘯。
右手並指如刀,直刺鄭植心臟。
這一次,他沒有留任何餘地。
鄭植看著那道黑影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他沒有躲,也沒有擋。
就那樣站著,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影子的指刀越來越近,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鄭植動了。
他的右拳緩緩提起,從腰間開始,一寸一寸向前遞出。
拳鋒所過之處,空氣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甚至連氣流都沒有驚動。
這一拳看起來毫無威力。
影子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動作沒停。
一個僅僅是鍛體境的武者,就算是中了他的一拳,硬抗下來也不會有任何的問題。
影子完全放棄防禦,他的指刀已經觸及鄭植胸口的衣服,下一秒就能刺穿心臟。
然後,他便感覺到了,鄭植的拳頭之中,蘊含著的不是罡氣,卻是一種……勢。
像整片天空塌了下來,像萬丈高山傾倒下來,像整個大地在腳下開裂。
那種沉重到極致,宏大到極致,毀滅到極致的「勢」,從鄭植那緩慢遞出的拳頭上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通道。
影子的動作僵住了。
不是他不想動,而是動不了。
那無形的「勢」像實質的枷鎖,鎖住了他的四肢百骸,鎖住了他的每一寸肌肉,甚至鎖住了他體內流動的罡氣。
他感覺自己在對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整片天地。
這是什麼?!
影子心中第一次湧起恐懼。
但已經為時已晚,鄭植的拳,到了。
那緩慢的拳頭,在最後一刻突然加速。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加速,而是某種更玄奧的東西。
它像突破了時間的束縛,從「慢」直接跳到「快」,中間沒有任何過渡。
拳頭砸在影子的胸口。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被某種更宏大的東西吞噬了。
影子感覺不到疼痛,只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從胸口灌入,瞬間流遍全身。
那不是破壞,不是撕裂,不是穿透,那是更徹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