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赫瑪城外,那道巨大的泰坦身影已經出現在了天際線的盡頭。
它的身形遮蔽了半邊天空,白雲在它肩頭繚繞,那由白石和液態黃金澆築而成的軀體在黎明機器的光線下泛著陰沉而暴烈的光芒。
紛爭泰坦尼卡多利的投影正一步步朝著聖城逼近,每邁出一步,大地都隨之震顫,城牆上的碎石簌簌滾落。
祂手中那杆天譴之矛被高高舉起,矛尖上凝聚著足以擊沉城市的恐怖力量,晦暗的光芒在空氣中被拉出一道扭曲的弧線。
下一秒,祂猛地擲出——長槍撕裂天空,帶著尖嘯的破空聲,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朝著奧赫瑪的心臟直貫而來。
可那道軌跡在半空中被一道青色的風壁精準地截停了。
長槍撞擊在風壁表面,發出沉悶的金鐵交鳴之聲。
無形的風牆向內凹陷了一瞬,隨即猛地反彈,將天譴之矛硬生生地彈飛出去。
矛身旋轉著飛過數百米遠,狠狠地貫入城外的荒原之中,濺起漫天碎石和塵土,在地面上轟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景天站在奧赫瑪的城牆上,左手虛握,那道風壁在他掌中緩緩消散成細微的氣流。
他抬眼望向遠方那道遮天蔽日的身影,嘴角浮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說實話……」他捏響拳頭,骨節發出清脆的咔嚓聲,「我現在正想發泄一下呢,這麼快就有沙包送上門來了。」
哪怕是信仰巡獵、需要約束自身行為的景天,也不是泥人捏的——更何況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
「幫助奧赫瑪打退尼卡多利,應該算是正義之舉吧?」他低聲自語了一句,隨即不再猶豫。
尼卡多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戰吼,那吼聲帶著紛爭泰坦特有的暴烈氣息,連空氣都在震動。
祂伸手一招,被景天彈飛的天譴之矛便從遠處的深坑中呼嘯飛回,重新落入祂的巨掌之中。
矛身上沾著的泥土和碎石在黃金血的沖刷下簌簌脫落,祂重新握緊長矛,目光鎖定城牆上那道渺小卻異常扎眼的身影。
可下一秒——景天已經挽弓搭箭了。
他手中的「一把好弓」拉出一道流光的弧線,弓弦震顫的瞬間,無數光矢如暴雨般傾瀉而出。
那些箭矢在天空中劃出一道道絢麗的軌跡,如同流星雨划過天幕,精準而高效地朝著尼卡多利的投影和所有攻入城邦的金血泰坦造物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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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道光矢都帶著巡獵之力特有的能力,命中目標時發出沉悶的爆裂聲——金血造物的身軀一個接一個地崩塌、碎裂、化作漫天的金色碎屑,像是被一場金色的雨洗刷乾淨。
做完這一切後,景天沒有片刻停留。
他腳尖在城牆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一般朝著那座小山般大小的尼卡多利直撲而去。
風在他身側呼嘯著掠過,他的速度之快,讓空氣中留下了一道白色的音爆雲。
尼卡多利的天譴之矛迎面向他劈來——那長矛在祂手中被放大到了如同山脈般巨大,一矛揮下帶起的風壓足以掀翻整段城牆。
可景天只伸出左手,五指張開,輕描淡寫地接住了那杆從天而降的巨矛。
他的身形和那矛比起來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可他接住那一擊的時候,連肩膀都沒有晃動一下。
「平角褲,平角褲。」他隨口說了一句,然後手腕一翻,將那天譴之矛像甩一根燒火棍一樣朝著遠方扔了出去。
那杆沉重的長矛呼嘯著飛過天際,砸落在數百里外的荒原中,轟然落地時激起的煙塵像一朵從地面升起的蘑菇雲。
尼卡多利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個動作,景天的身體已經如同一顆流星般撞進了祂的胸膛。
那撞擊的力道大得驚人,泰坦那如小山般的龐大身軀被撞得向後仰倒,轟然砸落在荒原之中。
地面在衝擊中劇烈震顫,像是爆發了一場地震,裂縫從祂身軀著陸的地方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然後便是真正的「發泄」。
景天沒有用武器,也沒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他只是純粹地、近乎野蠻地用雙手撕扯尼卡多利的身軀——那由白石和液態黃金構築的泰坦之軀在他手下就像紙糊的一般脆裂。
先是四肢,一雙巨臂和兩條石柱般的腿被他逐條扯下,拋向遠處空曠的平原,那些殘肢落地時發出沉悶的巨響,濺起漫天煙塵。
再是身體——他貫入尼卡多利胸膛的那一拳,直接貫穿了泰坦的外殼,將祂內部的黃金血轟然打散。
尼卡多利的分身在景天面前,撐了不到三十秒。
那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化作滿地的白石碎片和汩汩流淌的液態黃金,像一座被暴力推倒的神像。
那些金色的血水沿著地面的裂縫緩緩蔓延開來,在陽光下泛著妖異的光芒。
景天站在那片金黃之中,身上沾染的黃金血正被風一層層地吹去,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廢墟,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而這時——白厄和萬敵才姍姍來遲。
他們從城牆上奔下來,越過滿地破碎的金血造物殘骸,終於在倒塌的尼卡多利分身附近看到了沐浴在黃金血光輝之中的景天。
那道身影站在廢墟中央,滿地的金色血液在他腳下流淌,像一幅古典油畫中被神光籠罩的主角。
白厄停下腳步,看著這幅畫面愣了好幾秒,然後轉頭推了推萬敵的肩膀,嘴角掛著一絲促狹的笑意:「餵——萬敵,他可是殺了你們家的泰坦啊,有沒有找他復仇的打算?」
萬敵狠狠瞪了他一眼,粗聲粗氣地罵了一句:「hks!尼卡多利早就不是我信仰的神了。還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景天身上,語氣裡帶著一種坦率:「我雖然是不死的,但也沒有那種特殊癖好。這種註定被一邊碾壓的戰鬥,我不感興趣。」
萬敵是喜歡戰鬥,可他又不是喜歡找死。
傻子才去找這種級別的對手單挑。
他們身後,星和丹恆也終於趕了過來。
星彎著腰喘了幾口氣,抬眼看到那滿地狼藉的泰坦廢墟,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牢景今天氣得不輕啊?那個叫昔漣的——也是他老相好嗎?」
丹恆站在她身旁,目光也落在那片黃金血和廢墟之上,微微搖了搖頭:「是或者不是,兩者皆有可能。不過……我更覺得這位叫做昔漣的黃金裔,應該是某個破局的關鍵。」
他看問題一向比星更冷靜也更深刻,昔漣這個名字被景天那樣鄭重地提出來,又因為白厄的「不記得」而讓他露出那種表情——這種級別的存在,絕不可能只是一個普通的老相好。
萬敵走到那堆泰坦殘骸前,俯身撥開幾塊白石碎片查看了一下,然後直起身來搖了搖頭:「看來又是尼卡多利的分身,這裡沒有紛爭的火種。」
「那我們還是要親自去懸鋒城裡找祂了?」白厄問道,目光轉向景天,「不過有搭檔在的話,哪怕是尼卡多利本體,應該也不是對手吧?」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信任,仿佛景天能贏這件事是一件不需要證明的常識。
萬敵聽了卻猛地轉頭看向他,眉頭擰成一團:「搭檔?你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就不久前啊——怎麼了?」白厄被他那副震驚的表情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萬敵盯著白厄那張坦坦蕩蕩的臉看了幾秒,然後別過頭去,暗罵了一聲:「沒什麼……hks!」
他心裡想的是,白厄現在這個樣子,怎麼越看越像遐蝶小說裡面那些「重男」角色?
明明認識才沒多久,就叫上搭檔了,這不就說明他已經把對方放在了很重要的位置上嗎?
「誒!你怎麼又罵我?」白厄有些納悶地看著萬敵,心想今天的萬敵怎麼這麼喜歡罵人?
景天從尼卡多利那坍塌如小山般的身體上跳了下來。
他落地時腳步很輕,濺起的灰塵被一陣微風拂散,身上沾染的黃金血早就在墜落的過程中被風沖刷乾淨了。
他拍了拍衣袖上最後一點灰塵,走到幾人面前,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已經做出決定後的篤定。
「既然祂今天撞到槍口上了,那我們就趁熱打鐵,先去嘗試討伐尼卡多利吧。」
「懸鋒城是一個移動要塞,」萬敵雙手抱臂,神色認真。
「我們不知道祂現在在翁法羅斯的什麼地方。而且懸鋒城內部地形複雜,如果沒有熟悉的人帶路,很容易迷失在黑潮侵蝕的區域裡。」
「沒事。」景天搖了搖頭,「我已經知道位置了。」
他剛才在殺死尼卡多利分身的那一刻,就已經通過那道分身和本體之間的聯繫,精準地鎖定了紛爭泰坦本體的位置。
論追獵獵物——巡獵可是專業的。
「論追獵獵物,巡獵是專業的。」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不需要解釋的自信。
「那還等什麼?」白厄咧嘴一笑,已經往前邁了一步。
「搭檔,我們快出發吧!」
「我也去。」萬敵主動站了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絲少見的主動。
「懸鋒城是我過去的地盤,雖然現在我已經不把那裡當作家了,但路我還記得清清楚楚。給你們帶路,總比你們自己亂闖要快。」
「一起吧。」星也走上前來,扛著她的球棍,一副「我已經準備好戰鬥」的模樣。
丹恆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走到了景天身邊。他看向景天的目光裡帶著一種不需要言語表達的默契。
景天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擔心景天的安全,但比起和星兩個人在奧赫瑪里乾等著,他更想和景天三個人待在一起。
景天看著他們,心裡那些因為昔漣失蹤和德謬歌消失而積壓的沉鬱,在這群人的陪伴下悄悄地鬆動了一絲。
他點了點頭,嘴角終於浮起了一抹真正的笑意:「行,我們這就出發。」
他抬起手,一道青色的旋風再度憑空升起,將所有人穩穩地托離了地面。
風場在他身周旋轉著,像是溫馴的巨獸等待著主人的指令。
景天朝著懸鋒城的方向邁出腳步,速度越來越快,周圍的景物開始被拖曳成模糊的色塊。
風聲呼嘯著掠過每個人的耳邊。
白厄在風場中穩住身形,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正在遠去的奧赫瑪,目光裡帶著一種久違的、被人托住後背的安心感。
而在他們前方的天際線盡頭,一座由石塊和金屬構成的巨大移動要塞,正在黑潮的霧氣中若隱若現地浮動著。
那便是懸鋒城——紛爭泰坦尼卡多利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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