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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一路見聞

2026-02-13 23:28:28 作者: 一劍之刃

  6月3日,清晨。

  漢斯少主、亨利一行騎馬繼續前往特羅斯基城堡。

  道路兩旁是連綿的麥田,許多農民仍在地里勞作。這些農民臉上沒有戰亂過後的麻木或恐懼,反而有說有笑。幾個孩子在地頭追逐玩耍,老人坐在樹蔭下編織草筐。

  「怪了,」漢斯皺眉,「通常農民看見全副武裝的騎兵,都會躲得遠遠。」

  正說著,前方傳來馬蹄聲。一隊約十五人的紅獅鷲士兵從岔路轉出,旗幟在晨風中飄揚。他們身後用繩子拴著十餘名衣衫襤褸的俘虜,個個垂頭喪氣。

  「小心!」亨利勒住馬拔劍警戒。

  紅獅鷲的班長正是大嘴約翰,看見他們後抬手示意隊伍暫停。他騎馬上前,警惕地問:「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是送信的。」

  亨利也看到了對方紅獅鷲的旗幟,於是急忙又解釋了一句道:「我們在十字路口經過了盤查,而且獲得了彼得.格里芬大人的允許。」

  大嘴約翰看了看他們的紋章,點頭放行。但他補充了一句:「前面三里有個村莊,我們剛清理完那裡的土匪窩。如果村民對你們有敵意,不要介意,更不要惹事。尤其你們還一副外來人面孔。」

  漢斯好奇地問:「這些俘虜你們怎麼處理?」

  「審判。」大嘴約翰言簡意賅,「沒殺人的,送去修路挖渠;殺了人的,絞刑;強姦婦女的,閹割後絞刑。」

  亨利倒吸一口涼氣。漢斯也瞪大了眼睛。

  「這……這合法嗎?」漢斯脫口而出。

  大嘴約翰笑了,笑容里有些諷刺:「彼得大人說了,波爾高的法律管不了,那就我們紅獅鷲來管。」他頓了頓,「而我們的法律很簡單: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保護弱者,懲罰惡徒。你們也老實些不要惹事,否則我們就會登門!」

  登門幹嗎?閹割嗎?

  漢斯少主縮了縮脖子,亨利回頭看了眼那些俘虜,其他四人也都心中戚戚,沒有多話。

  三英里後,他們抵達了那個村莊。果然,村民們起初很警惕,但當確認他們是過路者而非土匪後,態度緩和了許多,甚至還請他們喝村內甘甜的井水。

  亨利下馬,接過水袋,「你們好像不怕紅獅鷲的士兵?」

  「紅獅鷲不同,」老頭咧嘴笑了,露出空洞的牙床,「他們真保護我們。前天,那幫土匪來搶糧食,紅獅鷲的人半個小時就趕到了,殺了七個,抓了十一個。」他指了指村口的木桿,上面真的掛著七顆已經開始腐爛的人頭。

  漢斯皺眉轉過頭。亨利卻仔細看了看——那些人頭有明顯的土匪特徵:蓬亂的頭髮,臉上的刀疤,缺耳朵或鼻子。

  「他們向你們收錢嗎?」亨利問。

  

  「不收,在一周前的戰鬥中,我們許多村民被俘,彼得大人不但沒有索要任何贖金的放了我們,臨走還給我們每人三個麵包。」老頭說,「而那位波爾高領主,不但稅率達到三分之一以上,還經常額外加征。他的士兵.......」老頭啐了一口,沒說完,但意思明白。

  離開村莊後,漢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亨利,你怎麼看?」

  亨利想了想:「我覺得……這個彼得大人要麼是天才,要麼是瘋子。或者兩者都是。他現在肆無忌憚的擴張自己影響力,就像是把波爾高的尊嚴踩在地上碾壓。真不敢想像波爾高大軍到來後,會引起怎樣的報復。恐怕那將是一場大戰。」

  漢斯贊同道,「你說的對,亨利。就像伊斯特萬在莎邵建立秘密營地一般,一定會引起領主報復。所以在送完信後,我想儘快去看看那位讓人好奇的紅獅鷲,再晚就怕來不及了。」

  一路無話,中午時分,他們終於抵達特羅斯基城堡。

  這座城堡坐落於丘陵之上,石牆高聳,塔樓林立,比拉泰城堡還要宏偉。但此刻,城堡大門緊閉,吊橋高懸,牆頭站著衛兵。

  「開門!」

  漢斯策馬向前,高聲喊道,「我是皮克斯坦因的漢斯·卡蓬爵士,奉瀚納仕大人之命,前來給馮·波爾高伯爵送信!」

  過了好一會兒,牆頭才傳來聲音。

  牆頭出現一個穿著管家服飾的瘦高男人,正是城堡總管烏爾希里。他臉色憔悴,眼袋深重,顯然多日未眠。

  「你們這些該死的劫匪,別以為套上一層明亮的鎧甲就能騙過我這雙鷹一樣的眼睛!」


  漢斯忍住怒氣:「我是皮克斯坦因的漢斯·卡蓬爵士,是一名貴族,請開門,我要面見伯爵大人!」

  「伯爵大人不見客!」

  烏爾希里揮手,「尤其是你們這些身份不明的信使!誰知道信里是不是毒藥?或者你們身上藏著匕首?或者想要衝進來控制城門!你們這些小把戲都騙不了聰明的烏爾里希!」

  亨利驅馬上前,儘量讓聲音顯得溫和:「大人,我們只是信使。您可以派人下來取信,我們絕不進城。或者您可以在城牆上用籃子把信吊上去。」

  烏爾希里卻更加激動:「狡猾!你們肯定是彼得那個混蛋的幫凶,想騙我開城門!我告訴你們,城堡里還有兩百個忠誠的士兵,我絕不會上當!」

  伯爵兒子被綁,領地失控,這位總管因為壓力太大,已經崩潰了嗎?

  漢斯失去了耐心:「你這蠢貨!我們六個人能攻下城堡嗎?睜大你的狗眼看看!」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烏爾希里。

  「侮辱!這是侮辱!」他尖叫著,對身後衛兵喊道,「給他們點顏色看看!讓他們知道特羅斯基不歡迎叛徒!」

  牆頭的衛兵猶豫了一下。

  「執行命令!」烏爾希里怒吼。

  幾個衛兵轉身離去,片刻後抬來一個大木桶。亨利有種不祥的預感。

  「退後!」他朝漢斯喊道。

  但已經晚了。

  衛兵們合力傾斜木桶,黃褐色的液體從牆頭傾瀉而下。惡臭瞬間瀰漫——那是糞便、尿液和腐爛食物的混合物,城堡里積攢多日的「夜香」。

  漢斯首當其衝。糞便淋了他滿頭滿身,昂貴的板甲上沾滿污穢,馬匹受驚嘶鳴。亨利和四名隨從雖然稍遠,也未能倖免,濺了一身污點。

  獵狗呆呆狂吠起來。

  時間仿佛靜止了。

  漢斯坐在馬上,全身僵硬,糞便從盔甲縫隙滴落。他的臉先是蒼白,然後漲紅,最後變成紫色。

  「我……我要……」他牙齒打顫,說不出完整句子。

  亨利抹了把臉,手上沾著不可名狀之物。他深呼吸——隨即後悔,因為吸入了惡臭。

  牆頭傳來烏爾希里歇斯底里的笑聲:「滾吧!告訴紅髮彼得,特羅斯基永不屈服!」

  四名隨從騎士已經拔劍,但亨利舉手制止。他看向漢斯,看到少主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少主,」亨利平靜地說——儘管他內心也想殺人,「我們先離開。現在不是時候。」

  漢斯死死盯著城牆上的烏爾希里,足足一分鐘。然後他猛地調轉馬頭,一言不發地向來路奔去。馬匹每跑一步,身上的糞便就甩落一些。

  亨利和隨從們跟上。跑出弓箭射程後,漢斯突然勒馬,仰天怒吼: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他下馬,瘋狂地脫掉板甲,用草葉擦拭身體。亨利默默幫忙,四名隨從在周圍警戒。

  清理了半小時,漢斯終於稍微平靜。他穿上備用衣物,看著遠處城堡,眼神冰冷。

  「亨利。」

  「在,少主。」

  「我要那個人的頭。」漢斯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淬毒的匕首,「不是現在,但總有一天。我要把他的頭掛在城門上。」

  亨利點頭:「如您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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