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堡王內要比陳楓想像的安靜。
走進大廳,只有靠近角落的桌子上有兩三個「奇形怪狀」的比奇堡居民在自顧自的吃著蟹黃堡。
他們只在陳楓走進時冰冷地看了一眼,然後沒有理會。
收銀台內,章魚哥還是老樣子。
他靠在身後的牆上,拿著報紙翻看。
一副光明正大摸魚的樣子。
陳楓提著那沉甸甸、散發著不祥氣味的塑膠袋,徑直走向收銀台。
腳步聲在空曠而油膩的大廳里迴響。
「章魚哥。」
陳楓在收銀台前站定,將袋子稍微提起示意了一下。
「海綿寶寶要的肉餅,我拿回來了,他人呢?」
收銀台後,章魚哥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那份沾著油漬的舊報紙,露出一雙死氣沉沉、寫滿厭煩的圓眼睛。
他上下打量了陳楓一眼,又瞥了瞥那個鼓囊囊的袋子。
鼻翼微微翕動,彷佛聞到了什麼噁心的氣味,臉上的嫌棄更加濃郁。
「那呆子?」
章魚哥的語調拖得長長的,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出去了,暫時不在店裡。」
出去了?
陳楓微微一怔。
海綿寶寶那個卷王,那個把工作視為生命、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釘在蟹堡王廚房裡的傢伙。
居然會在工作時間離開?
這簡直比看到蟹老闆免費發錢還讓人難以置信。
「他去哪了?」陳楓追問道。
「我怎麼可能知道那呆子去哪了?」
章魚哥翻了個白眼,語氣依舊惡劣。
「他最好是掉進哪個臭水溝里,或者被路過的大海怪一口吞了,永遠都不要回來,那我才開心呢。」
陳楓:「……」
他一時竟無言以對。
章魚哥對海綿寶寶的「憎惡」還真是十年如一日。
即便在這種詭異化的世界裡,也「初心不改」。
但眼下不是吐槽的時候。
陳楓正想著該如何處理這袋麻煩的「肉餅」,是等,還是。
不等他開口詢問。
章魚哥那帶著濃重鼻音和厭煩意味的聲音再次響起,似乎看穿了他的猶豫。
「當然,你可以在這裡等他回來」
「或者」
他頓了頓。
章魚哥那雙圓眼睛微微眯起,閃過一抹難以捉摸的、冰冷的光。
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扯了一下,
「你也可以把肉餅直接送去他的廚房。」
聽著章魚哥前半段話,陳楓臉色平靜,但聽完他後半段話,尤其是「廚房」二字的時候。
陳楓的內心不由得一緊。
對於海綿寶寶的廚房,陳楓從進入蟹堡王的時候便是止不住的好奇。
想著什麼時候找機會去探索一番。
但是因為規則三:
【非必要情況,不要進入廚房,如果聽到廚房內有奇怪的聲響,請忽略!】
陳楓便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如今章魚哥一說,那念頭便是再度升起。
「非必要情況不要進入廚房」
陳楓心中喃喃道,「這個必要情況很難把握啊,完全是出於主觀的考慮,不過」
陳楓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肉餅,若有所思。
「送肉餅,應該屬於必要情況吧?」
看著陳楓的沉默,無數觀眾也沉默了!
【等等!陳楓不會真想進去吧?!】
【這根本就是送命題!章魚哥的話能信?他巴不得別人倒霉吧!】
【可這是一個不錯的機會啊!】
【樓上別天真了!我敢拿著我的菊花打賭,廚房內絕對有危險!對了,我是成都的!】
華夏詭異對策局內。
一眾工作人員同樣為這一幕吵翻了天!
「進入廚房的風險太大了!」
一名戴著眼鏡的中年分析員猛地站起,手指著螢幕,「規則三的警告非常明確!廚房內部極可能存在我們無法理解的恐怖!而且章魚哥是敵是友還不能確定,這很可能是一個陷阱!」
「我不同意!」
另一位較為年輕的女分析員反駁道,「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規則既然提到了廚房,那其中必然有線索的存在!」
「豈能因噎廢食?!」
「線索?命都沒了要資訊有什麼用?」
「陳楓現在的精神污染值已經30了!廚房環境只會加劇污染!」
「正是因為污染值在升高,才更需要破局!被動等待只會讓局勢不斷惡化!」
爭論聲在分析員之間響起。
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投向了高台上一直沉默不語的秦岳總指揮。
秦岳雙手交叉放在下頜,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緊緊盯著螢幕中陳楓的臉。
幾秒鐘後。
「啪!」
秦岳的手掌輕輕拍在控制台的扶手上,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爭論暫停。」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陳楓比我們更清楚他的身體情況,比我們更清楚他眼下的狀況,我們能做的」
「只有相信陳楓的判斷!」
「而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替他決定,而是全力支援,並做好一切可能的後援分析準備。」
「在必要時刻提醒他!」
與此同時,各國對策局內也陷入了類似的激烈爭論與恐慌之中。
隨後紛紛做出自己的選擇。
其中絕大多數天選者都是主動選擇等待,或是在對策局的提醒下選擇了等待。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於探索的魄力!
華夏副本內,陳楓只是簡單的思索片刻,便是立馬做出了選擇:
「算了,還是我給他拿進廚房吧!」
陳楓一副無奈的神情。
「這些寶貝肉餅可都是我的小錢錢!要是壞了,我可捨不得」
章魚哥聞言,連眼皮都懶得再抬一下。
他只是極其輕微地聳了聳肩,肩膀的弧度帶著一種冰冷的漠然。
彷佛陳楓的決定,無論是進去送死還是在外面乾等,都與他毫無關係。
「隨便你。」
他嘟囔了一句,聲音含糊地淹沒在報紙翻動的窸窣聲里。
對此陳楓也是習以為常。
沒有再說什麼,拿起裝有肉餅的袋子便是朝著廚房走去。
但沒走幾步,
一道微不可察的聲音便是從他的身後傳來。
「注意門後的東西」
陳楓不由得一愣,連忙回頭,朝著章魚哥看去。
但此刻的章魚哥卻是已經舉起了手中的報紙,將自己那張厭世的臉完全遮擋在後面。
擺出了一副毫不在意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