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時空交易平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藥味。
林見深手裡拿著幾個髒兮兮的玉瓶。
這是從凌霄宗戰利品堆里翻出來的下品「培元丹」。在修真界,這是鍊氣期菜鳥當糖豆吃的玩意兒。
鐵狂屠的眼睛卻直了。
這位身高兩米、胳膊比常人大腿還粗的武道宗師,捧著玉瓶的手正在劇烈顫抖。
「這就……能治?」
鐵狂屠聲音沙啞。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卑微與期盼。
「試試便知。」
林見深神色從容,「友情提示。這藥勁兒有點大,可能會撐。」
鐵狂屠沒有廢話。
這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仰頭吞下那顆灰撲撲的丹藥。
三秒後。
咕咚。
吞咽聲清晰可聞。
鐵狂屠灰敗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漲紅。他猛地瞪大眼,額角青筋根根暴起。
「吼——!」
一聲咆哮炸響。
那是壓抑許久的宣洩。
他周身枯竭閉塞的經脈像氣球般鼓脹起來。體內傳來一陣噼啪爆響。
「熱!好熱!像火燒!」
鐵狂屠撕扯著上衣。他在地上翻滾,臉上卻掛著狂喜的淚水。
「通了!斷了十年的任督二脈,通了!」
林見深嘴角微揚。
高武世界的人抗擊打能力極強,但對靈氣耐受度不高。一顆下品培元丹就有洗筋伐髓的奇效。
若是給他一顆築基丹,這人恐怕要原地爆炸。
一盞茶後。
鐵狂屠從癲狂中平靜下來。
他一躍而起,動作輕盈如燕。
噗通!
一代宗師單膝跪地,抱拳過頂。
「再造之恩!日後恩公若有差遣,刀山火海,鐵某絕不皺眉!」
江湖人最可愛的地方就在於此。
講義氣,認死理。
「客套免了。」
林見深擺手,「我是生意人。東西呢?」
鐵狂屠連忙掏出一塊烏黑髮亮的鐵片。
「這便是《混元訣》傳承鐵券。只需注入精神力,便可得全篇心法。」
林見深接過鐵券。
入手冰涼,沉重異常。
仿佛握著一塊壓縮鉛磚。
「交易完成。」
林見深點頭,「回去好好修養。若還有天材地寶,歡迎隨時光臨。」
送走鐵狂屠,林見深並未離開。
他盤膝坐下,將鐵券貼於眉心。
嗡!
一股狂暴的信息流粗暴撞開識海。
換做普通修士,怕是要疼得叫出聲。
林見深連眉頭都沒皺。
作為經歷過網際網路信息轟炸的現代人,這點流量不過是毛毛雨。
片刻後。
他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
「有點意思。」
這《混元訣》竟是一門人體核反應堆技術。
不同於修真者借天地靈氣溫養己身。這門武學講究向內求索,強行壓榨細胞潛能。在丹田內通過高速旋轉,將精氣神擰成一股霸道的「混元勁」。
修真者借勢。
武者造勢。
「修真靈氣如電,混元勁如火藥。」
林見深摸著下巴,「兩者看似衝突。若我用靈氣做燃料,推動這台離心機呢?」
極為大膽的想法。
一旦失控,丹田必碎。
但林見深毫不猶豫回到現實密室。
他捏碎一把晶源。
濃郁靈氣瞬間填滿密室。
「來吧。」
……
三個時辰後。
密室內靈氣濃郁粘稠。
林見深周身出現詭異力場。
溫順的靈氣正以違背常理的方式,圍繞丹田瘋狂旋轉。
嗡鳴聲低沉有力。
如渦輪引擎滿負荷運轉。
他皮膚呈現古銅色,體內傳出弓弦緊繃的悶響。
疼。
全身骨骼仿佛被液壓機擠壓。
林見深咬緊牙關,臉上卻露出狂喜之色。
靈氣與混元勁握手言和了。
不。
是靈氣被混元勁蠻橫同化。
氣態靈力被一百零八圈加速壓縮,化作暗金色流體。
混元真氣。
密度暴漲十倍。
轟!
最後一道關隘被暴力沖開。
築基中期頂峰!
林見深猛地睜眼,眼中金芒一閃而逝。
他對著空氣隨意轟出一拳。
沒有光影特效。
只有一聲短促沉悶的爆鳴。
砰!
前方試劍石瞬間氣化。
中心出現一個前後通透、邊緣光滑如鏡的拳印。
「純粹的物理毀滅。」
林見深收拳,十分滿意。
「以後殺人不用念咒。一拳過去,管你什麼護體靈光,統統干碎。」
這就是高武與修真的完美結合。
這種拳拳到肉的感覺,比遠程丟法術爽太多。
……
飛渺宗外,三百里山頭。
幾道身影趴在草叢中。
那是凌霄宗派出的特別調查組。
領頭的山羊鬍老者正通過窺天鏡觀察,一臉嫌棄。
鏡中畫面淒涼。
飛渺宗護山大陣黯淡無光,幾隻野鳥在上面拉屎。
宗門弟子修為低微,正在搬磚修房。
窮酸氣撲面而來。
「三長老,搞錯了吧?」
年輕弟子吐槽道,「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能滅了宗主?別說宗主,就算我們分堂來也能平推三遍。」
老者放下窺天鏡,陷入沉思。
「我也覺得蹊蹺。」
「宗主帶了鎮空石和宗門精銳。結果全軍覆沒,這飛渺宗卻毫髮無損。」
「這說明什麼?」
眾弟子茫然:「說明什麼?」
「說明這就是個幌子!」
老者一拍大腿,目光銳利,「真兇在用這隻弱雞轉移視線!」
「誰跟我們仇最深?誰有能力瞬殺大乘期?誰最喜歡陰人?」
年輕弟子驚呼:「玄陰谷那幫老魔頭!」
「正是!」
老者冷笑,「必是那幫老陰比設局。引誘宗主來此,動用上古殺陣。飛渺宗這群窮鬼,恐怕連自己被當成誘餌都不知道。」
「那我們……」
「撤!」
老者果斷下令,「飛渺宗這種螻蟻隨時可滅。當務之急是回宗稟報,真兇在玄陰谷!絕不能被障眼法騙了!」
「長老英明!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撤嗎?」年輕弟子問。
「撤?撤了豈不是讓人笑話我凌霄宗怕了這區區誘餌?」
老者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辣,「雖然這飛渺宗是個幌子,但肯定也脫不了干係。與其冒險去玄陰谷探查,不如先把這隻螞蟻捏在手心裡。」
「傳令下去!不必強攻,以免觸動裡面的『上古殺陣』。布下『鎖空大陣』!把這方圓百里的靈氣給我抽乾!」
「既然是陷阱,老夫就把水抽乾,看看那下面到底藏著什麼牛鬼蛇神!等到他們靈氣枯竭,就算是老魔頭,也得跪著出來求饒!」
……
飛渺宗主殿。
林見深剛出關,柳詩妍便一臉凝重迎上來。
「林供奉。巡山弟子回報,幾股強大神識窺探許久,突然撤走了。」
柳詩妍疑惑道,「看路數是凌霄宗。他們為何不動手?」
「大概是嫌我們窮,怕髒了鞋。」
林見深喝了口茶,心中瞭然。
聰明人往往死於腦補。
凌霄宗現在是驚弓之鳥。飛渺宗這種「弱得不合理」的存在,反而是最好的偽裝。
「走了也好。我們需要時間。」
林見深感受著體內的混元真氣。
「通知下去,全員加緊修煉。等他們反應過來,回馬槍會更狠。」
「我們需要力量。」
他抬手,掌心凝聚一團暗金氣旋。
周圍空間因高密度能量擠壓產生波紋。
柳詩妍心中一凜。
她在氣旋中感受到了令人心悸的恐怖破壞力。
那種更加野蠻、更加原始的暴力。
「這是新產品。」
林見深握拳,氣旋崩散。
「也許將來,弟子們能左手法杖右手槍,近身還能來記黑虎掏心。」
那畫面太美。柳詩妍不敢想。
但看著男人自信的側臉,她竟覺得可以實現。
「對了,靈石還剩多少?」
林見深話鋒一轉。
窮。
無論哪個世界,錢都是最大的階梯。
續脈金丹是敲門磚。鐵狂屠的高武經驗和鍛體藥方才是真寶藏。
想要挖空寶藏,需要更多籌碼。
柳詩妍苦笑:「給精靈女王買晶源,已經赤字了。」
「懂了。」
林見深揉著眉心,「又得去當倒爺了。」
從容淡定的幕後黑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為生計發愁的打工人。
修仙難。
養一幫修仙的更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