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都的高空,狂風呼嘯。
四千米之上的對流層,氣流的切割力足以讓普通的魂導飛行器瞬間解體,冰冷的溫度更是能將鋼鐵凍得脆如薄冰。
在這片遼闊無垠的雲海最高處,唐臨淵負手而立。
他身著一襲剪裁得體的玄金長袍,雙腳平穩地踏在虛空之中,宛若一座亘古長存的山嶽。
凜冽的罡風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帶著撕裂一切的呼嘯聲,卻在靠近他身前三尺的距離時,被一層無形的槍道法則盡數阻擋、彈開。
狂風無法撼動他挺拔的身軀分毫,只能將他那一頭墨黑的長髮吹拂得在空中肆意飛揚,在雲層的背景下勾勒出狂放不羈的輪廓。
腳下,是繁華喧囂、鋼鐵林立的明都。
霓虹燈光穿透稀薄的雲層,在他眼底映照出光怪陸離的斑塊。
站在這裡,整個聯邦的心臟都在他的俯瞰之下。
這是一種將天地大勢踩在腳下的從容與霸氣,也是只有真正立於大陸頂點的絕世強者,才能擁有的心境。
雲層後方,空氣泛起一陣有規律的波紋。
多情斗羅臧鑫收斂了全身上下的魂力波動,悄無聲息地穿過雲海,來到了唐臨淵的身後。
看著前方那個淵渟岳峙的背影,臧鑫停下了腳步,眼中滿是欣賞與讚嘆。
在剛才的會議室里,由於空間狹小且局勢緊繃,他還沒能徹底靜下心來感受這位新任閣主的氣場。
此刻在這遼闊的天地間,他才真正體會到,唐臨淵已經完全脫離了年輕一代的範疇,成長為足以與他們這些老牌極限斗羅平起平坐、甚至隱隱超越的蓋世人物。
唐臨淵轉過身,看著站定的臧鑫,嘴角輕輕上揚。
「你來了。」
沒有多餘的客套,唐臨淵抬起右手,在身旁的虛空中隨意一揮。
一條灰白色的空間通道裂開,通道內部充斥著濃郁到極點的生命精氣。
「進秘境一敘。」
唐臨淵留下這句話,便率先邁步,跨入了空間通道之中。
臧鑫看著那個穩固無比、且散發著高維法則氣息的入口,眼中異彩連連。
以他在空間法則上的造詣,自然能看出這絕不是普通的儲物空間或是半位面,而是一個擁有完整法則迴圈的獨立世界。
他沒有過多遲疑,大步跟了進去。
穿過空間通道,明都的喧囂與高空的狂風被盡數隔絕。
青山綠水,草木蔥蘢,空氣中蘊含的生命能量比外界濃郁了數十倍不止,每一次呼吸都讓人覺得全身在經受洗禮。
唐臨淵領著臧鑫,順著一條青石小徑,來到了一處幽靜的紫竹小院前。
這正是雲冥和雅莉在輪迴秘境中的修養住處。
推開院門,紫竹編織的籬笆牆內,雲冥正穿著一身寬鬆的長袍,坐在石桌旁,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清茶。
熱氣裊裊升騰,模糊了他英俊的面容。
看到這熟悉的老夥計,臧鑫原本因為外界局勢而緊繃的神經頓時放鬆了下來。
他快步走上前,自顧自在石桌對面坐下,大笑著調侃起來。
「雲兄,外面鬧得天翻地覆,我來之前還一直懸著心,生怕你傷重難愈。沒想到你躲在這個神仙地方喝茶品茗,這清閒日子過得,連我都有些嫉妒了。」
聽到好友的打趣,雲冥放下茶杯,眼角的笑意化作滿臉的無奈。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什麼躲清閒,我是真的出不去。」
雲冥一邊說著,一邊將左手的寬大衣袖緩緩推了上去。
臧鑫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在雲冥裸露出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暗紫色的龜裂紋路。
那些裂紋深處,毀滅的死寂氣息正不斷翻滾、試圖撕裂血肉。
而在這個過程中,秘境中龐大的碧綠色生命能量正源源不斷地湧入裂縫,強行將那些即將崩壞的肌肉和經脈縫合在一起。
紫黑與碧綠兩股力量,正在以他這具軀殼為戰場,進行著無休止的拉鋸戰。
「你看。」雲冥指著自己手臂上的恐怖裂痕,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
「這裡的生命法則在死死壓制我的傷勢。我要是現在跨出這個秘境,失去這些生命能量的庇護,頃刻間我的肉身就會被反噬之力侵蝕殆盡,當場崩解,只剩下一個靈魂。」
臧鑫倒吸了一口涼氣,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太清楚雲冥的肉身有多麼強悍,能把雲冥逼到這步田地,足見那毀滅法則有多麼霸道。
「難道就沒有辦法根治嗎?史萊克和唐門現在的資源,不管什麼天材地寶……」
「不用費心去找那些東西,尋常的寶物扛不住法則的侵蝕。」雲冥擺手打斷了臧鑫的話,見老友面色沉重,反倒笑著打趣了一句,
「不用擔心,等我徹底參透這些法則,破繭成蝶,直接成神不就好了?」
臧鑫知道雲冥生性驕傲,不願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便收起擔憂,沒有繼續追問。
雲冥理好衣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唐臨淵。
「外界的情況處理得如何了?聯邦議會上的那群老狐狸,沒給你們下絆子吧?」
唐臨淵拉開一張竹椅坐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匯報。
臧鑫已經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一巴掌拍在石桌上,搶過了話頭。
「雲兄,你是沒在現場親眼看見!臨淵今天在會議上的表現,那是把那群軍方的人按在地上摩擦!」
臧鑫談笑著將軍方的吃癟畫面繪聲繪色地說了出來。
「樂正恩那老小子想拿基層恐慌來當擋箭牌,拒絕督察部入駐各大軍團。臨淵當場就懟了回去,罵南方軍團如果查個帳就能恐慌,那就是從上到下爛到了根子裡!把樂正恩憋得臉紅脖子粗,半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雲冥端著茶杯,聽到這裡,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
臧鑫越說越興奮,繼續講述著。
「最絕的是後面。陳新傑那個老頑固跳出來倚老賣老,拿史萊克的高階戰力說事,死活不肯把最後一枚弒神級炮彈交出來。結果臨淵根本不跟他廢話,直接站起身來約戰。你不知道,臨淵當時散發出來的那等氣勢……」
臧鑫停頓了一下,眼神中浮現出真實的驚嘆,看向唐臨淵。
「那威壓一出來,把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給震住了。陳新傑直接被逼出了大海的武魂虛影來抵抗,千古東風連盤龍棍都亮出來了。那叫一個霸氣側漏,不可一世!今天這一場會,算是給咱們史萊克和唐門結結實實地大漲了一波聲勢!軍方那幾個老油條,全都被治得服服帖帖!」
雲冥安靜地聽著臧鑫的講述,目光一直停留在唐臨淵身上。
他不斷地點頭,眼底那份欣慰與自豪根本掩藏不住。
自己選定的這個接班人,不僅實力通天,而且在政治博弈與大勢掌控上,比他這個只知道用槍桿子講理的老閣主,要圓潤、霸道得多。
史萊克交到他的手裡,只會比以前更加輝煌。
等臧鑫把會議的每一個細節都講透了,院子裡的氣氛逐漸從興奮轉入沉靜。
雲冥修長的手指摩挲著粗糙的茶杯邊緣。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想起了今天最核心的那個議題,也是他心頭揮之不去的一塊巨石。
「臨淵。」雲冥放下茶杯,聲音變得凝重起來,「最後那一枚弒神級魂導炮彈,永恆天國,是如何安排的?」
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雲冥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幾天前那個夜晚,高空之上那令人絕望的紫黑與墨綠光芒。
只有真正直面過弒神級魂導炮彈的人,才會明白那究竟是何等恐怖的滅世武器。
那根本不是人類魂師能夠抗衡的力量,每一絲能量的泄露,都伴隨著絕對的寂滅。
如果不是唐臨淵提前給予了毀滅法則碎片和生命法則碎片,單憑他和雅莉,絕無可能擋住那兩枚炮彈。
最好的結果就是自己和雅莉戰死,大部分宿老和老師犧牲,可能會有少數的學生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