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
刺耳的腐蝕聲，在死寂的虛空中迴蕩。
李大壯一腳踏入那片被稱為「葬滅骨海」的絕對禁地。
眼前的景象，足以讓任何一位神明陷入永恆的瘋狂。
這裡沒有天空，沒有大地，也沒有空間的概念。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全都被無窮無盡的慘白骸骨填滿。
這些骨架龐大得難以想像，有的猶如連綿的山脈，有的形似遠古巨龍，全都是高維生命在無數個紀元里拋棄的「失敗試驗品」。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其濃郁的灰黃色霧氣。
這根本不是什麼瘴氣，而是由純粹的「腐蝕法則」液化而成的毀滅物質。
李大壯剛一踏入，就感覺像是跳進了一個煮沸的濃酸熔爐。
他體表那層連天道權柄都能硬抗的混沌角質層，在接觸到灰黃色霧氣的瞬間，竟然冒出了大片的白煙。
「嘶……」
李大壯倒吸了一口涼氣，粗獷的臉龐上肌肉微微抽搐。
痛！
深入骨髓的劇痛！
自從練成極道肉身、融合暗黑雷霆以來，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肉體被強行剝離、腐蝕的痛楚了。
這種腐蝕法則根本不講道理，它不破壞你的神力，而是直接針對肉身的原子結構，試圖將一切外來物質同化成這片骨海的養料。
「難怪那幾個巡界使說這裡是連法則都能腐蝕的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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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壯咬緊牙關，體內氣血猶如狂暴的江河般奔涌。
他立刻調動蟄伏在血肉深處的暗黑雷霆，化作一層細密的黑色電網，覆蓋在體表，強行抵禦著灰黃色霧氣的侵蝕。
暗黑雷霆確實霸道，剛一接觸，就將那些靠近的腐蝕法則撕成碎片。
但骨海中的腐蝕霧氣無窮無盡，李大壯感覺自己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孤舟，必須每時每刻都維持著最高強度的防禦，體能和雷霆之力的消耗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速度。
「這破地方，確實有點門道。不過，想困死老子，還差得遠！」
李大壯咧嘴一笑，眼中閃過一抹桀驁。
他正準備邁開大步，強行殺出一條血路。
然而，就在他將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對抗外部腐蝕法則的瞬間！
異變突生！
「嗡——！！！」
一股極其詭異、高高在上的金色神芒，毫無徵兆地從李大壯的胸腔深處爆發開來！
「什麼東西？！」
李大壯臉色驟變，身形猛地一僵。
他低下頭，只見自己的胸膛處，原本已經徹底融入極道肉身的血肉之中，竟然詭異地浮現出了一根根刺目的金色鎖鏈。
這些鎖鏈猶如活物一般，順著他的經脈、血管、五臟六腑瘋狂蔓延，眨眼間就將他的體內世界鎖成了一個鐵桶！
更恐怖的是，這些金色鎖鏈不僅鎖住了他的肉身，更是一路向上，直接沖入了他的識海，死死纏繞住了他的靈魂真靈！
「螻蟻，你真以為，高維神明的本源，是那麼好吞噬的嗎？」
一道冰冷、傲慢、不帶一絲人類感情的宏大聲音，在李大壯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這聲音，與之前被他捏碎的那截斷指上的氣息同出一源！
牧神者殘意！
李大壯雙眼布滿血絲，瞬間明白了怎麼回事。
之前在第八陣眼，他雖然利用暗黑雷霆強行碾碎了斷指中的高維法則，吸收了其中的能量，但這股屬於牧神者的核心殘意，並沒有徹底消亡。
它極其狡猾地偽裝成了純粹的能量，一直蟄伏在李大壯的極道玉骨最深處。
它在等！
等一個李大壯分心、面臨外部巨大壓力的絕佳時機！
而現在，葬滅骨海的恐怖腐蝕法則，牽制了李大壯九成以上的暗黑雷霆和肉身力量。
這股牧神者殘意終於露出了獠牙，死灰復燃，要在內部將李大壯徹底奪舍！
「轟隆隆！」
金色的高維鎖鏈猛地收緊。
「噗——！」
李大壯狂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高大魁梧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
他體內的極道玉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仿佛隨時都會被這股高維意志強行捏碎。
「放棄掙扎吧，低賤的土著。」
牧神者殘意的聲音中透著高高在上的嘲弄。
「你的這具極道肉身，確實是個意外的驚喜。能夠承載本座的高維本源而不爆體，勉強有資格作為本座在這個低維扇區行走的容器。」
「現在，乖乖交出你的肉身控制權，讓本座抹除你的真靈。這，是你身為螻蟻，所能獲得的最高榮耀！」
隨著殘意的宣告，識海中的金色鎖鏈爆發出毀滅性的光芒，開始瘋狂吞噬李大壯的靈魂意識。
而此時，失去了暗黑雷霆的全力防禦，外界的灰黃色腐蝕霧氣也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撲在了李大壯的體表。
「嗤嗤嗤！」
李大壯背部的血肉大片大片地消融，露出了裡面暗金色的骨骼。
外有骨海法則腐蝕肉身，內有高維意志奪舍靈魂。
絕境！
真正的十死無生之局！
換做任何一個人，在這種內外夾擊的雙重死局下，恐怕連一秒鐘都撐不住，就會瞬間化作一具沒有靈魂的傀儡，或者被骨海融為一灘膿水。
但李大壯沒有慘叫，也沒有求饒。
他那張被痛苦扭曲的臉龐上，反而緩緩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狂妄獰笑。
「榮耀？」
「榮你媽的頭！」
李大壯喉嚨里發出一聲猶如野獸瀕死前的狂暴嘶吼。
「老子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群高高在上、自以為是的狗屁神明！想搶老子的身體？老子今天就把你嚼碎了餵狗！」
轟！
面對內外雙重絕境，李大壯做出了一個讓牧神者殘意都感到驚恐的瘋狂舉動。
他不退反進！
他竟然直接撤去了體表殘存的所有暗黑雷霆防禦，任由外界那恐怖的灰黃色腐蝕霧氣，毫無阻礙地瘋狂湧入自己的體內！
「你瘋了？！你想拉著本座同歸於盡？！」
牧神者殘意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它雖然高維，但此刻只是一縷殘意，寄生在李大壯體內。
如果李大壯的肉身被骨海徹底腐蝕，這具完美的容器就會毀滅，它這縷殘意也將隨之灰飛煙滅！
「同歸於盡？你這種垃圾，也配和老子同歸於盡？！」
李大壯眼中滿是暴虐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