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耀牧場,火焰熊熊燃燒。
「嗷嗷!」、「嗚……」、「汪!」
三隻灰狼,望著主人,催促晚餐。
柳三娘仿佛沒有聽到,只是自顧自地攤開帳本,乾笑著審視自己的筆記,然後將它們丟到火爐里。
「呵呵……哈哈哈!啊哈哈哈……」
女人尖銳悽厲的笑聲,在夜色下迴響,讓三隻巨狼都閉上了嘴。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早就不是我了。」
「過年蹦出來的年獸,當時感覺莫名其妙。如今想來,就是衝著我來的。」
「大家都說那隻黑毛兔子非常可怕,我一開始也這麼想。可後來,越看越覺得……它很普通、很溫順。」
「長老說,那傢伙想要取代我。呵呵呵……」
女人的自言自語,越來越低沉,越來越空虛。
「錯啦錯啦!它只是來找我玩的。」
「我無法被取代,因為我已經取代了柳三娘!」
「是這麼回事啊!」
「哈哈哈哈……」
「那我又算是什麼?」
女人的自言自語漸漸停歇,猩紅的光芒在眼瞳底部閃爍。
壓抑許久的力量,在這一刻得到釋放。
白皙的皮膚上鼓起一個個肉包,然後破裂,冰冷的鱗片染著鮮血,覆蓋了全身。
粗長的筋腱浮凸而起,好似有無數條長蛇在血肉遊走,把四肢扭曲成詭異的模樣。
「餓!我好餓呀!」
異樣的女人站起身,火光映襯著沾染鮮血的破爛衣裳,好似地獄中的惡鬼修羅。
三頭灰狼望著恐怖的一幕,瑟瑟發抖的緊靠在一起。
明月高懸,將冰冷的銀光灑遍山林。
……
第二天,嘹亮的雞鳴聲傳遍整個中城。
柳行墨掀開被子,眨了眨眼,臥室有些昏暗。
看向窗戶,淡薄的霧氣籠罩四野,一切都朦朧在虛幻的灰白色中。
柳行墨起床,梳洗一番,弄了簡單的早飯。
「叮呤!叮呤!」銅鈴聲響起。
柳行墨放下手中的果乾,趕緊下樓來到大廳,打開城門上的小門。
有些瘦弱的少年站在灰霧中,睫毛與發梢凝結了露水,褲腿與鞋子也全部濕了。估計是走來的。
他笑了笑,說道:「柳行墨先生,我來取貨了。」
「道源啊,我家的藥水又改良了一下,你看看怎麼樣。」柳行墨遞出一個小竹瓶。
白道源剛拿到手上,臉色就劇烈變幻:「這是……靈藥?還是煉丹師親自煉製的?」
「挺機靈啊,這個年齡和實力就能感覺到了。」柳行墨打開藥箱,展示一排排竹瓶,「這是蘑菇堡的最新研究成果,還是叫做血氣藥水。三塊錢一瓶,適合廣大一階消費者。」
「三塊錢一瓶?這個價位……」白道源閉目沉吟,咬牙說道,「請讓我代理這種珍貴的藥水吧!它們進貨價如何?」
「放心,我也知道這東西有些難賣。2塊8一瓶批發給你,一瓶掙2毛,50瓶掙10塊。對你這樣的小伙子,應該是夠用了。」
「好!」白道源二話不說,掏出錢袋開始點錢。
柳行墨粗略一看,笑道:「很不錯呀,之前的貨都賣出去了。果然是繼承了大商隊的人脈,前途無量啊!」
「還是藥水品質好。」白道源遞出10個銅幣,40個鐵幣,「柳行墨先生,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好好干吧,小伙子。我成為寫故事的人之前,其實跟你一樣。」
青年笑著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少年彎腰鞠躬,接著背起兩箱藥水,消失在清晨的濃霧中。
柳行墨關門,憑著感覺走在漆黑的樓梯上,回到閣樓。
剛在餐桌坐下,「叮呤!叮呤!」銅鈴聲再度響起。
柳行墨苦笑著下樓。
開門後,一位打扮利落的年輕女子站在門口。
她的衣服很乾燥,應該是乘車來的。
她爽朗的說道:「你是柳叔叔的兒子?都長這麼大了,我小時候還抱過你呢。」
柳行墨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過去的事就別提了。你是白叔的女兒,叫做白悠雲吧?」
「就是我,跟以前比起來,是不是大變樣了?」白悠雲原地轉了一圈。
「改變是很大。你以前扎羊角辮,現在扎馬尾辮。」
「我的天哪!你真的還記得我?」白悠雲不可思議的瞪著眼前青年,「你那時候還不會走路吧!?」
「我記性比較好,所以現在能搞文書工作。好了,敘舊就到這裡,我們談回正事吧。」
柳行墨把藥箱放在地上,打開箱子,展示血氣瀰漫的碧綠竹瓶。
「新式血氣藥水,批發價2塊8,銷售價3塊。賣你50瓶,怎麼樣?」
「這東西,跟之前見的不一樣啊!」白悠雲拿起一個竹瓶,簡單把玩了一下就放回木箱。
這位柳行墨父親的朋友的女兒,伸手勾著青年的肩膀:「我說小老弟呀,咱們都是熟人,你給姐便宜一點唄?」
柳行墨回頭張望了一下,然後湊到白悠雲耳邊,小聲說道:「價格是我媳婦定的!她是二階煉丹師,地位相當於三階高手。我就是一小男孩,在家裡說不上話!」
柳行墨兩手一攤,苦著一張臉,真有點受氣包的模樣。
「行行行,我明白了。」白悠雲利索的掏出140塊錢。
她咂著舌頭,哭笑不得,「老弟呀,你沒事吧?」
柳行墨又裝模作樣的回頭望了一下,確認媳婦不在,然後說道:「瑪麗對我挺好的,她這人就一個缺點,摳門!我跟你說,洋人都這樣!」
「那啥,真要過不下去,那就算了。咱黑龍寨的男子漢,不能讓外地婆娘欺負。」
女商人伸手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青年苦哈哈的點頭。
女商人背起兩箱藥水,消失在清晨的濃霧中。
柳行墨等到人走遠了,一邊關門,一邊搖頭自語:「好親朋,莫交財,交了財,斷往來。還好我聰明,糊弄過去了。」
他正想順著樓梯往上走,接著享用早飯。可還有一人未到,那先等著吧。
他坐在冰涼的石板樓梯上,左等右等,始終不見鐵生財。
他等得不耐煩了,回頭往上走,剛進入閣樓,又聽到了惱人的門鈴聲。
「那什麼墨菲定律,怎麼在這個世界都生效!」